嫉妒是毒药,一旦饮下,便会腐蚀理智,滋生疯狂。
一夜未眠的傻柱,眼球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整张脸因为极致的怨恨而扭曲。
第二天拂晓,天色刚蒙蒙亮,他连轧钢厂的班都顾不上了,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毁掉林伟!
他气势汹汹地打听到了红星无线电厂的地址,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一头扎了过去。
工厂的大门刚刚打开,工人们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三三两两地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
傻柱就堵在门口,拦住每一个试图进去的人。
“哎,师傅!等一下!”
他一把拉住一个老师傅的袖子,嘴里的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你们知道吗?你们厂里那个叫林伟的,就是个投机倒把的骗子!”
他的声音又高又尖,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煽动性。
“他那是搞资本主义复辟!他跟外国人勾结,把咱们国家的资源卖给他们,自己发大财!”
“你们看看他那个小车间,凭什么他能搞特殊?你们给他干活,就是被他剥削的廉价劳动力!咱们工人阶级是国家的主人,怎么能受资本家的气?”
“咱们应该联合起来,去举报他,把他这个资本家的苗子给掐死!”
这番话,在那个政治空气极其敏感的年代,每一个字都像是火星,足以点燃一个火药桶。
一些不明真相的工人果然被他唬住了。
他们停下脚步,狐疑地打量着傻柱,又彼此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
“真的假的?听着挺吓人啊。”
“资本主义复辟?这帽子可不小。”
“那个林伟我也听说过,神神秘秘的,不像咱们厂里的人……”
议论声越来越大,围观的人也越来越多,门口的秩序开始变得混乱。
车间里,王虎的耳朵比谁都尖,他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门口的骚动。他脸色一变,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快步冲向林伟的办公室作了报告。
林伟闻讯赶来时,门口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罪魁祸首。
傻柱不知从哪儿找了个土堆,正站在上面,手舞足蹈,唾沫横飞,仿佛一个正在接受万众朝拜的英雄,向工人们“揭露”着自己的“滔天罪行”。
“林伟!”
傻柱也看到了他,眼睛瞬间迸发出恶毒的光芒。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林伟的鼻子,声音拔高了八度,更加来劲了。
“大家快看!这个资本家来了!他心虚了!他怕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林伟身上。
有好奇,有审视,有怀疑,也有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林伟看着眼前这个上蹿下跳,状若疯魔的小丑,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眼神平静,深邃,宛如一口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他没有与傻柱争辩一句。
多说一个字,都是对自己的侮辱。
在数百道目光的注视下,他迈开脚步,不疾不徐地穿过人群。
工人们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一条道路。
他径直走到土堆前。
没有警告。
没有废话。
他抬起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