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霍振庭的关系,在这一次羊城之行后,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商业伙伴。
霍家那栋隐于绿荫深处的私人别墅,寻常人连接近的资格都没有。
此刻,林浩然却安然坐在一楼的红木茶室里,与霍振庭相对而坐。
茶室外是岭南独有的精致园林,流水潺潺,奇石兀立。室内,紫砂茶壶的壶嘴正冒着袅袅的白雾,空气中弥漫着顶级大红袍醇厚而温暖的香气。
这是一个绝对私密的空间,一个只属于霍家核心圈层的领域。
林浩然知道,自己精心准备的那份“投名状”,终于等到了最佳的递出时机。
他端起面前那只价值不菲的建盏,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瓷器温润细腻的质感。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真的在欣赏风景。
“这几年的国际经济,风向变得越来越快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随口感慨。
霍振庭闻言,也跟着点了点头,他亲自提起茶壶,为林浩然续上茶水,动作熟练而自然,丝毫没有香江顶级豪门继承人的架子。
“是啊,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丈深渊。”
林浩然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也正是这一声轻响,让他的话锋转折得毫不突兀。
“霍大哥,我有个朋友是做国际航运的,最近听到了点风声,不知道准不准确。”
“哦?”
霍振庭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中透出几分真正的兴致。
“什么风声?”
林浩然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半分,但语调依旧维持着闲聊般的轻松。
“他说,因为中东那边石油输出国组织要搞事,国际油价可能会在未来几个月内暴涨。”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霍振庭的反应。
霍振庭的脸上还挂着微笑,但眼神已经开始变化。
林浩然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到时候,全球航运业的成本会急剧飙升。我那个朋友担心,很多之前长期锁定了低价运费的航运公司,怕是要血本无归。”
话音落下。
茶室内的空气,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几度。
霍振庭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迅速蔓延开来的凝重。他握着紫砂壶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霍氏集团的核心业务之一,就是航运!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连串冰冷的数字和合同条款!他们手上,正捏着大量与欧美大客户签订的、为期一到三年的长期低价运输合同!
那是霍氏航运帝国的基石,是稳定现金流的保证!
可如果油价真的暴涨……
霍振庭的呼吸陡然一滞。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霍家那一艘艘远洋货轮,不再是满载财富的聚宝盆,而是一个个在蔚蓝大海上移动的、流淌着黄金的巨大伤口!
每一海里,都是在烧钱!
每一份合同,都将变成催命的符咒!
“这个消息……可靠吗?”
霍振庭开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干涩与紧绷。
“我也不确定。”
林浩然摇了摇头,身体向后靠回椅背,重新恢复了那副置身事外的姿态。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漂浮的茶叶,像是在思考,又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那个朋友说,最危险的时间点,应该是在十月份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