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意做空!”
这四个字灌入耳中,不是闪电,而是一枚钉入脑髓的钢钉。
剧痛炸开,将李超人脑中所有混乱的思绪瞬间震得粉碎,随即又用一种冰冷到极致的逻辑,强行串联成一条死亡的锁链!
青洲英泥那看似恭敬的求饶。
建材运输链上那突如其来的致命停摆。
股市之上,那毫无征兆,却精准无比的雷霆猎杀。
一环扣一环,每一个节点都严丝合缝。
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一场谋杀!
一场针对他李嘉诚,针对他整个长江实业的,精密到了极点的连环杀局!
那个在他面前,始终卑躬屈膝,满脸堆笑的年轻人……
他从一开始,就不是来要钱的。
他要的,是命!
“林浩然……”
李超人感觉自己的牙床都在渗血,每一个字都是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一股寒气,无视了空调的暖风,从锃亮的意大利皮鞋底,野蛮地窜上脊椎,直冲头顶!
他攥紧了拳,指甲深陷掌心,用疼痛来对抗那股几乎要让他瘫软的恐惧。
“稳住!”
他对着满屋子惶惶不安的高管发出一声低吼,声音却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都给我稳住!”
大脑在过载的边缘疯狂运转,他强迫自己剥离情绪,只看问题本身。
“股价暴跌,是市场恐慌!是假象!”
他抬起手,一根手指重重地戳着空气,仿佛要戳穿那只看不见的黑手。
“只要工地能复工,只要我们的项目能继续运转,市场的信心就能回来!股价,就能拉回来!”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自己的首席采购官身上,眼神里燃烧着最后的希望。
“立刻!联系华润!联系会德丰!联系香江所有我们能联系上的建材供应商!”
“告诉他们,我李嘉诚,愿意出比市价高三成的价格,现金采购!”
钱。
在这个世界上,钱就是他的神。
他不信有钱解决不了的问题。三成的利润,足以让任何所谓的盟友背信弃义,让任何观望的商人变成饿狼。
然而,他终究是凡人,他信奉的神,在另一股更原始、更野蛮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半个小时。
仅仅半个小时,他亲手建立的商业帝国,那张无往不利的金钱网络,就传回了让他坠入冰窟的消息。
第一个采购经理冲了进来,领带歪斜,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主席……华润那边……”他声音发抖,不敢直视李超人的眼睛,“他们说,他们所有的库存水泥和钢材,在一个月前,就已经被一个神秘买家,全部预定了。”
李超人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月前?
第二个电话打了进来,是负责联络会德丰的团队。
“主席,会德丰说……说他们的运输船队,在南中国海遇到了风暴,几艘主力货轮全部受损,短期内……无法为我们提供任何运力。”
风暴?
李超人抓起桌上的天气简报,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未来一周,风平浪静。
一个又一个的坏消息,通过电话线,通过冲进办公室的下属,化作一记记无情的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让他呼吸都开始变得困难。
“那些中小型供应商呢?”他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声音嘶哑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