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更离谱!”回话的人几乎要哭出来,“有的说老板带着小姨子去巴厘岛旅游了,电话打不通!有的干脆直接关门停业!我们的人不信邪,撬开门锁去仓库看了一眼……”
那人顿了顿,咽了口唾沫。
“仓库里,水泥堆得像山一样高!”
轰!
李超人猛地从大班椅上站了起来,巨大的力道让身后的椅子向后滑出老远,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目赤红,血丝从眼球的每一个角落疯狂蔓延。
“不可能!”
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这绝对不可能!全香江的供应商,从龙头到虾米,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全部断货?!”
他想不通。
他完全想不通!
这背后到底是一股怎样恐怖的力量?需要何等通天的手腕,才能在滴水不漏之间,完成对整个行业上游的绝对垄断!
他当然不会知道。
就在过去的半个月里,当他还在为即将到手的青洲英泥而志得意满时,火麒麟早已带着和胜堂最精锐的红棍和双花,拜访了香江大大小小数十家建材供应商。
他们的方法,简单、粗暴,却又直接得令人无法拒绝。
面对那些老板,火麒麟通常只做两件事。
第一,打开一个手提箱。
里面不是美金,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港币现钞,龙腾集团用高出市价的价格,买断他们未来三个月的所有库存和运输能力。
这是“利诱”。
如果对方有片刻的犹豫,火麒麟会示意身后的小弟,递上另一个信封。
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可能是老板正在上学的女儿,可能是他那位喜欢打麻将的太太,背景永远是龙蛇混杂的九龙城寨。
这是“威逼”。
在金钱的诱惑和家人的安危面前,在和胜堂这块金字招牌所代表的绝对江湖势力面前,没有任何一个商人,敢说一个“不”字。
林浩然,用最野蛮的江湖手段,完成了最精密的商业布局。
从根源上,釜底抽薪,彻底斩断了李超人所有的退路。
……
长江实业集团的顶层办公室里,曾经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电话,此刻却成了传递绝望的刑具。
李超人疯狂地拨打着一个个私人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一个又一个敷衍、虚伪、甚至带着一丝嘲弄的借口。
他所有的关系,他所有的人脉,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在这一刻,被证明只是一个笑话。
无奈之下,他只能下达了最后,也是最痛苦的指令。
“联系印尼、马来西亚……从东南亚进口!不计成本!”
这个决定,无异于饮鸩止渴。
远水,解不了近渴。
比市价高出整整五成的恐怖成本,更是让长江实业本已在股市上失血不止的财务状况,雪上加霜。
消息如同病毒,瞬间在市场上扩散。
本就恐慌的股市,迎来了山崩海啸般的抛售狂潮。
下午两点。
长江实业的股价,那条惨绿色的曲线,彻底放弃了任何挣扎。
它不再是缓慢下跌,而是以一种垂直的,决绝的姿态,朝着所有人都无法想象的深渊,一头栽了下去。
那早已步步收紧的绞索,终于套住了巨人的脖颈,开始缓缓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