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解释,也没有争辩。
他只是伸出修长的手指,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轻轻地,一下,一下,敲击起来。
笃。
笃笃。
笃。
没有旋律,不成章法,却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敲进人心底的节拍。
紧接着,他微微垂下眼帘,用一种近乎哼唱的、低沉的嗓音,吟哦出一段模糊的旋律。
那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魔力,瞬间攫住了罗大佑全部的心神。
“……让昨日脸上的泪痕,随记忆风干了。”
“抬头寻觅天空的翅膀,候鸟出现它的影迹……”
“带来远处的饥荒,无情的战火,依然存在的消息……”
轰!
仅仅三句。
不成调的哼唱,模糊不清的歌词。
却像一道贯穿天地的惊雷,瞬间劈开了罗大佑脑海中所有的迷雾与混沌!
那些被现实磨损的激情,那些被商业市场否定的愤怒,那些深藏在心底,关于家国、时代、未来的宏大叙事……所有被堵塞的灵感源泉,在这一刻,被彻底引爆!
苍凉!
宏大!
悲悯!
这不就是他一直以来,在无数个不眠的深夜里,苦苦追寻,却始终无法用音符捕捉到的灵魂吗?
这不就是他想要呐喊,却找不到词句去表达的,属于这个时代的终极关怀吗?!
他握着酒杯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激荡,溅出几滴,落在他手背上,冰冷刺骨。
他却毫无所觉。
他死死地盯着林浩然,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这……”
“这首歌……”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而彻底变形,嘶哑得不成样子。
林浩然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他停下了敲击的手指,也停下了那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哼唱。
头等舱内,再次恢复了原有的优雅与喧嚣。香槟的泡沫在升腾,名媛的笑声在回荡,一切都和刚才一样。
但对于罗大佑而言,他的世界,已经天翻地覆。
林浩然抬起眼,目光清澈而深邃,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这首歌,叫《未来的主人翁》。”
他顿了顿,看着对方那双因为震撼而瞪大的眼睛,再次开口。
“它,属于你。”
“也属于,即将到来的,我们华语乐坛的黄金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