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劳斯莱斯银影平稳地行驶在返回林家祖屋的路上。
车窗外,维多利亚港的璀璨灯火如流动的星河,不断向后倒退,但父亲林权却无心欣赏。
他靠在柔软的真皮座椅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指间夹着的雪茄已经很久没有动过,任由灰白色的烟灰积攒了长长一截。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引擎在低沉地嘶鸣。
今晚在希尔顿酒店顶层的那场交锋,儿子林浩然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态,挫败了怡和大班纽璧坚的傲慢,可谓大获全胜。
可林权这位在江湖血雨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江湖,却从纽璧坚最后那阴冷的眼神里,嗅到了一股纯粹商业之外的,更刺骨的寒意。
那不是输家的不甘,而是统治者被触怒的杀机。
“阿然。”
林权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疲惫,他将雪茄在水晶烟灰缸里摁灭。
“怡和这头猛兽,在香江盘踞了上百年。它的根,早就和港府长在了一起。警务处、律政司、工商署……哪个部门没有他们的人?”
“我们今晚这样把它逼到墙角,等于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万一他们不跟我们玩商业游戏,直接动用港府的力量来打压我们,恐怕后患无穷。”
林浩然闻言,平静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笑意。
他提起桌上那套精致的紫砂茶具,为父亲斟上一杯滚烫的普洱,澄红的茶汤在杯中微微晃动,一如窗外流淌的夜色。
“老豆,你说的没错。”
茶杯被稳稳地放在林权面前,没有溅出分毫。
“所以,我们不仅要会赚钱。”
林浩然抬起头,目光在昏暗的车厢内亮得惊人,他直视着父亲的双眼,一字一句,吐字清晰。
“更要学会,掌握权力。”
权力。
这两个字,从儿子口中说出,让林权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眼前的林浩然,一瞬间竟有些陌生。这个构想,比在股市中赚取百亿身家,更加疯狂,也更加触及灵魂。
“‘权钱合一’,才是家族想要长盛不衰,真正屹立不倒的根本。”
林浩然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断力。
“我们和胜堂,现在是龙腾集团。但在那些英资大班,在港府高层的眼里,我们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
“是‘江湖人’,是随时可以被安上一个罪名,就抄家灭族的暴发户。”
“这个标签,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必须用最彻底的方式,亲手砸碎它!”
林浩ar然为父亲,也为整个林家,规划出了一条林权从未想象过,甚至连做梦都不敢去想的道路。
一条通往权力殿堂的荆棘之路。
“从明天开始,您以龙腾集团慈善基金会的名义,去做三件事。”
“第一,在九龙城寨、在深水埗、在旺角,这些我们根基最深,影响力最大的地区,成立社区服务中心。”
林权下意识地端起茶杯,却忘了喝,只是怔怔地听着。
“第二,我们出钱,用市面上最高的薪水,请最好的律师团队。为那些被地痞欺负、被老板压榨、被不公对待却走投无路的底层民众,提供完全免费的法律援助。”
“第三,我们开办免费的夜校,专门招收那些在街头游荡的失业年轻人。教他们开货车、修水电、甚至是最时髦的电脑操作。给他们一技之长,给他们一份能养家糊口的生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