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橡木大门缓缓推开，一股混合着古巴雪茄、陈年皮革与旧世界权力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浩然的皮鞋踩在厚实到几乎能吞噬一切声音的暗红色地毯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墙壁上悬挂的历任港督油画。
每一幅肖像，都在无声地宣示着这里的主权。
在纽璧坚看来，眼前这个与整个华资圈公开“决裂”的年轻人，已经失去了所有爪牙。
他不再是一头难以预测的幼虎。
他成了一件工具。
一件可以被他握在手中，指向任何他想攻击的目标的，最完美的武器。
一个古老而恶毒的东方计策，在他这位西方的“香江王”脑中成型。
以华制华。
纽璧坚亲自通过中间人发出的邀请，本身就是一种恩赐。
他将地点选在这里，更是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傲慢与象征意义。
会所深处，壁炉里的火焰静静跳动，映照着纽璧坚脸上自得的笑意。
他晃动着手中的水晶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在杯壁上挂下一道道粘稠的痕迹。
“林先生，年轻有为。”
纽璧坚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温和。
“何必与包玉纲那种食古不化的老顽固，置气呢？”
他将身体靠进宽大的真皮沙发，摆出了一副真正欣赏后辈的“惜才”姿态，眼神却像是在打量一匹血统优良的赛马。
“在我看来，你，才是华人商界真正的未来。”
这句话的分量，足以让任何一个香江的年轻商人头晕目眩。
“而你的未来，不应该被局限在那个狭隘、封闭的华人圈子里。”
纽璧坚的语调充满了蛊惑。
“你应该和我们站在一起，登上更广阔，也更精彩的国际舞台。”
他享受着这种感觉。
这种以上帝视角，对一个他眼中的“土著精英”进行精神上招安的快感。
一番虚伪到滴水不漏的吹捧过后，纽-凯瑟克家族的当代掌门人，终于亮出了他那条包裹在天鹅绒里的狐狸尾巴。
他身体微微前倾，将声音压低，营造出一种分享秘密的亲密感。
“我这里有一个合作方案，对我们双方来说，绝对是双赢。”
林浩然端起面前的酒杯，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这个年轻人沉得住气，很好。
纽璧坚心中更加满意，这证明他挑选的工具，足够锋利。
“只要你愿意，动用你的资金，在市场上公开狙击包玉纲。”
他一字一句，吐字清晰，仿佛在下达一道不容置疑的指令。
“帮助我们怡和集团，打赢这场九龙仓的保卫战。”
纽璧坚的蓝色眼眸里，算计的光芒几乎要溢出眼眶。
他盯着林浩然，观察着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准备随时调整自己的说辞。
“事成之后。”
他抛出了第一个诱饵。
“我们怡和，不仅愿意向你的龙腾控股，支付一笔高达五千万港币的‘佣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