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万。
在1980年的香江，这笔钱足以让任何一家中小型公司疯狂。
他看到林浩然的眼角似乎极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很好，上钩了。
纽璧坚嘴角的笑意更深，他抛出了那个自认为是神来之笔的，真正的杀手锏。
“我还可以做主，将我们集团旗下，一直处于亏损状态的‘牛奶公司’的控股权，转让给你。”
他刻意加重了“亏损状态”这个词。
“就当做，是我们双方未来友谊的见证。”
牛奶公司！
当这四个字钻进林浩然耳朵的瞬间，他全身的血液仿佛刹那间被点燃，一股狂暴的喜悦几乎要冲破他的胸膛。
他的心脏在肋骨后疯狂地擂动，一声高过一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来了！
终于来了！
他等待了这么久，布局了这么久，不惜与整个华资圈为敌，甚至主动将自己送到这头傲慢的英国狮子嘴边，为的就是这一刻！
牛奶公司！
在纽璧坚，在所有怡和高层，甚至在全香江的商人眼中，这都是一块早已腐烂发臭的鸡肋。
一个拥有悠久历史，却被时代彻底抛弃的连锁零售企业。
经营不善，连年亏损，巨大的员工体系和陈旧的店铺，是拖垮怡和财报的巨大包袱。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在林浩然的脑海中，一幅庞大而璀璨的商业地图，正以这四个字为核心，轰然展开！
遍布港九黄金地段的数十个独立产权铺位！
新界那片比两个维多利亚公园加起来还要庞大的仓储物流用地！
那不是负累！
那是未来几十年，价值将膨胀百倍、千倍的商业地产网络！
那是足以支撑起一个千亿帝国的，最坚实的地基！
而现在，这个自以为是的英国贵族，正准备亲手将它送到自己面前。
他以为这是在用一块垃圾，收买一条饿疯了的野狗。
他却不知道，他递出的，是足以弑杀神明的武器。
林浩然的内心在狂啸，在嘶吼，但他端着酒杯的手，稳得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他抬起眼帘，脸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受宠若惊”、“贪婪”与“犹豫”的复杂神情。
他完美地控制着自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在艰难地吞咽着口水。
纽璧坚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充满了智商上的优越感。
看，再怎么精明的华人，在绝对的利益和来自大英帝国的“友谊”面前，也无法保持冷静。
他以为自己看穿了林浩然的伪装，成功分化了那些在他眼中只配跟在身后吃灰的华人商界。
他以为自己是棋手，而林浩然和包玉纲，都是他棋盘上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
他此刻的洋洋得意，与那个主动打开特洛伊城门，将巨大的木马当作战利品，亲手迎进自己城邦的普里阿摩斯国王，何其相似。
他正主动地，将一块足以奠定林浩然未来商业帝国基石的重要拼图，毕恭毕敬地，送到了林浩然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