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然觉得火候已经差不多了，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用一种带着酒气的、故作精明的口吻，顺势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纽璧坚先生，我们是盟友了，对吧？”
“当然！”纽璧坚毫不犹豫地回答。
“既然是盟友，我希望您能先拿出一点诚意。”
林浩然的眼神闪烁，完美地演绎出一个急于抓住机会，又怕被空头支票欺骗的小狐狸。
“口头承诺太空泛了。万一我这边冲上去了，您那边……”
他再次使用了欲言又止的技巧。
“我希望，您能立刻履行诺言，先把牛奶公司的控股权，转让给我。”
他盯着纽璧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样，我才能放心地，为您冲锋陷阵啊。”
这个要求，在纽璧坚听来，简直合情合理到了极点。
一个即将为你卖命的“忠犬”，提前索要一部分报酬，以此来验证主人的决心和诚意，这再正常不过了。
更何况，给出的还是牛奶公司这种在他看来已经成了“不良资产”的鸡肋。
用一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骨头，去套牢一条凶猛的狼狗，让他立刻下场去撕咬自己的心腹大患包玉刚。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没问题！”
为了尽快稳住林浩然，纽璧坚当即拍板同意，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大手一挥，尽显英资大班的豪气与果决。
第二天，效率高得惊人。
龙腾控股的法务团队与怡和集团的代表，在律师事务所里见了面。
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被摆在了桌子的中央。
怡和集团，以一个仅仅象征着账面价值的，低到令人发指的价格，将旗下牛奶公司超过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尽数出售给了林浩然的龙腾控股。
当林浩然用那支万宝龙金笔，在签名处写下自己名字的最后一划时，他甚至能感受到对面怡和代表脸上那如释重负的表情。
纽璧坚，还为自己这笔“清理不良资产”的精明操作，而沾沾自喜。
他甚至在电话里向林浩然炫耀，自己是如何说服董事会，将这个“包袱”甩掉的。
他根本不知道。
他亲手送出去的，究竟是什么。
林浩然真正看中的，从来就不是牛奶公司那早已过时、利润微薄的零售业务。
而是它庞大的资产负债表上，那些被当做“负累”和“成本”记录在册的东西。
是其名下，遍布港九各区黄金地段的，数十个拥有独立产权的优质铺位。
是铜锣湾，是中环，是尖沙咀，那些未来寸土寸金之地的一张张地契。
以及，在新界地区，那片比两个维多利亚公园还要庞大的，仓储物流用地！
这些在1980年，被当做拖累公司财报的“负资产”的地产资源，在未来几十年，将会是一个怎样恐怖的存在？
那是一个价值超过百亿的，庞大无比的商业地产网络！
是一座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黄金矿山！
如今，却被纽璧坚，当做一堆发霉的垃圾，满心欢喜地，亲手拱手相让。
签完字的林浩然，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即将风起云涌的城市。
他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真正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纽璧坚先生，这份大礼，我笑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