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纽璧坚主动送上门的“大礼”,林浩然胸腔里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每一记搏动,都敲打着即将到来的巨大财富的回响。
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嘴角的上扬,但脸上却结了一层恰到好处的冰霜,将所有狂喜的情绪尽数冻结在皮肤之下。
他抬起眼帘,目光里透出三分惊讶,三分意动,还有四分挥之不去的顾虑。
那副“受宠若惊”又带着几分“犹豫”的复杂神情,被他拿捏得天衣无缝。
“纽璧坚先生,您的提议,确实很吸引人。”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沙哑,仿佛这个提议的分量,重得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但是……”
林浩然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微弱的“叩叩”声。
“包先生在华人商界的地位,毕竟德高望重。我如果这样做,恐怕会……”
他没有把话说完。
欲言又止,才是最高明的表演。
一个贪婪,却又极度爱惜羽毛,在巨大诱惑面前反复权衡利弊的年轻商人形象,瞬间活了过来。
看到他这副模样,纽璧坚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
这条年轻的、充满野心的鲨鱼,已经嗅到了血腥味。
鱼儿,上钩了。
“林先生,你要明白,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纽璧坚的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循循善诱,仿佛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在教导年轻的学徒如何捕猎。
“旧的时代正在过去,新的秩序需要有人来建立。你帮我,最终就是帮你自己。”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轻轻一点,目标直指林浩然。
“打倒了包玉刚,未来香江的航运和地产业,你就能分到最大的一块蛋糕!”
这句话,带着致命的魔力,精准地敲打在林浩然伪装出的贪婪之上。
林浩然的呼吸,配合着变得粗重了一分。
最终,在纽璧坚再三的“劝说”和“许诺”之下,林浩然才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脸上流露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站起身,主动朝纽璧坚伸出了手。
“好!”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既然纽璧坚先生您如此看重我,那我就舍命陪君子了!”
两只手,在半空中用力地握在了一起。
纽璧坚感受着从林浩然手心传来的力量与热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眼中的林浩然,已经从一个潜在的威胁,变成了一把即将出鞘的,指向敌人的利刃。
饭局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起来。
林浩然假装酒意上头,面色泛红,眼神都带上了几分迷离。
他端着酒杯,开始对包玉刚的“不自量力”和“倚老卖老”大加鞭挞。
“一个玩船的,就该好好待在海上!非要上岸来抢食,他懂什么叫地产吗?”
“时代变了!还以为靠着那点老资格就能呼风唤雨?可笑!”
言辞之激烈,态度之轻蔑,让一旁的纽璧坚听得心花怒放,频频举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