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上那穿心刺骨的羞辱,如同无数根钢针,扎进了恐龙的每一寸神经。
脸面,尊严,荡然无存。
第二天,宿醉的头痛还未散去,屯门堂口内已经弥漫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火药味。
恐龙双眼布满血丝,一脚踹翻了身前的红木茶几,名贵的紫砂茶具碎裂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都他妈是死人吗!给我召集人手!全部!”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
“我要那个姓林的杂碎,横着从屯门爬出去!”
他发誓,要用最原始、最血腥的方式,洗刷掉这份耻辱,要让林华知道,在屯门,他恐龙才是天。
十几个心腹头马噤若寒蝉,立刻分头去联络人马。
整个屯门的地下世界,暗流开始涌动。
一场山雨欲来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然而,恐龙集结的刀手尚未磨亮刀锋,他风暴中心的目标,却主动踏入了风眼。
屯门,新世纪夜总会。
这是恐龙手中最肥的一块肉,是他现金流的命脉。
白天的夜总会没有了夜晚的喧嚣,空气中只剩下酒精、香水和消毒水混合的古怪气味。
大门被推开,阳光照了进来,投下两道拉长的身影。
林华走在前面,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神情悠然。
他身后跟着一个年轻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厚实的公文包,看起来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办公室的门没有敲,被直接推开。
正在暴怒中来回踱步的恐龙猛然回头,当他看清来人的脸时,瞳孔骤然收缩。
是林华!
新仇旧恨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冲垮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林华!你还敢来!”
一声暴喝,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拍在办公桌上,坚实的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砰!”
守在办公室里外的十几个精壮保镖闻声而动,肌肉贲张,瞬间将林华两人围堵在中央,眼神凶狠,只等恐龙一声令下,就要将他们剁成肉泥。
空气紧绷到了极点。
林华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些凶神恶煞的保镖身上停留一秒。
他仿佛走进自家的客厅,径直走到那张宽大的真皮沙发前,自顾自地坐了下来,柔软的沙发微微下陷。
他这才抬眼看向气得浑身发抖的恐龙,语气平淡地介绍。
“恐龙哥,火气别这么大。”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阿文,我新提拔的财务顾问。”
“财务顾问?”
恐龙一愣,满腔的怒火像是被一盆冷水浇中,暂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搞不明白林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被称作阿文的年轻人,面无表情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他走到办公桌前,将手中的公文包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份厚得像砖头一样的文件。
啪。
文件被扔在恐龙面前。
阿文的声音响起,没有丝毫感情,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
“恐龙先生,根据我们公司的专业核算,您的新世纪夜总会,在过去三年里,共计偷税漏税一千二百三十七万港币。”
他的手指在文件上轻轻一点,翻开一页。
“另有三千零八十五万的非法账目往来记录,牵涉到地下钱庄、外围赌球以及数笔无法解释来源的资金注入。”
“这里是我们整理的所有证据,包括账本原件的影印版、银行流水、以及相关人员的口供录音。”
阿文顿了顿,最后说出的一句话,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所有证据的备份资料,我们已经在半小时前,以匿名邮件的形式,发送到了商业罪案调查科的公开邮箱。”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