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沙咀的霓虹在车窗外飞速倒退,光怪陆离的色彩,却丝毫无法穿透这台平治S级的深色玻璃。
车厢内,死寂。
一种粘稠得如同凝固鲜血的死寂。
开车的傻强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额角的冷汗已经浸湿了鬓角,他甚至刻意放缓了呼吸,生怕自己发出的任何一点声响,会引爆后座那颗早已被点燃的炸药。
后座的靓坤,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身体深深陷进昂贵的真皮座椅里,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那根粗大的高希霸雪茄。
浓郁的、带着苦涩香气的烟雾从他口鼻间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形成了一片私人领地。烟雾翻腾,模糊了他的轮廓,也藏起了他那张向来写满嚣张与跋扈的脸。
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但傻强能感觉到,一股源自九幽地狱的寒气,正从靓坤身上,一寸寸地蔓延开来。
今晚,就在刚才,一场针对靓坤和林华的刺杀,血腥上演。
虽然有惊无险,但那是O记和竞争对手联手布下的死局,差一点,他们就回不来了。
林华坐在靓坤的身侧,他刚刚用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将指缝间残留的最后一丝血渍擦拭干净。
那不是他的血。
他将染红的手帕随手丢出窗外,那抹刺目的红色在后视镜中一闪而逝,如同一个时代的注脚。
然后,他动了。
在这令人窒息的压抑中,林华主动打破了沉默。
他没有去看靓坤,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飞逝的夜景。
【紫色词条:枭雄之心】,启动。
一股无形的力场,瞬间以林华的身体为中心,轰然扩散!
它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更为纯粹,更为高级的意志体现。
它像水银,无孔不入,瞬间填满了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正在开车的傻强,只觉得胸口猛地一闷,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就连身处在风暴中心的靓坤,那吞吐烟雾的节奏,都不由自主地出现了一丝紊乱。
他感觉到了一股压力。
一股他从未在任何人身上感受过的压力,包括龙头蒋天生。
这压力并非来自地位,并非源于武力,而是源于一种……对未来的绝对掌控感。
仿佛坐在他身边的,不是一个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后辈,而是一个俯瞰棋局的执棋者。
而他靓坤,只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
这个认知,让靓坤的瞳孔骤然收缩。
“坤哥,今晚的事,只是个开始。”
林华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疾不徐,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一把沉重的铁锤,精准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弦上。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注定的事实。
“只要我们还碰‘白粉’,这种刺杀就会无穷无尽。”
“O记也会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疯狗,死死地咬着我们不放。”
“我们赚再多钱,爬得再高,也可能在某一个晚上,就像今晚一样,化为乌有。”
每一句话,都让车内的温度,再降低一分。
靓坤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烟灰簌簌落下,烫在了他昂贵的西裤上,他却恍若未觉。
林华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他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刺穿了靓坤用嚣张和残暴构筑的厚厚铠甲,触碰到了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出来混,谁不怕死?谁不怕辛苦打下的一切,一夜清零?
林华转过头,目光终于落在了靓坤的身上。
“这东西,害人,更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