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棚内的空气仿佛被抽干了，数千道目光的焦点，从舞台中央，骤然收缩，死死钉在了导师席上那个脸色涨成猪肝色的男人身上。
蔡坤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热的嘶鸣。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血液冲上头顶，耳边是自己心脏擂鼓般的巨响。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林渊动了。
他慢条斯理地将立式麦克风的话筒从支架上取下，那从容的姿态，与蔡坤濒临爆炸的状态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他握着话筒，对着台下，也对着那无数台冰冷的摄像机镜头，微微侧过脸。
舞台的顶光恰到好处地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无辜而纯良的轮廓。
他的嘴角轻轻一扬，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甚至带着几分腼腆的弧度。
“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嘛。”
声音通过音响系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播大厅，温和，诚恳，不带一丝火气。
“蔡老师的艺术，当然是高深的。”
轰！
这句轻飘飘的“开个-玩笑”，像一颗引爆观众情绪的炸弹，瞬间点燃了全场。
压抑的寂静被山呼海啸般的笑声和掌声彻底撕碎。
“我靠！这哥们太顶了！”
“杀人还要诛心啊！我宣布，林渊是我唯一的哥！”
“高深！确实高深，高深到我们凡人看不懂，哈哈哈！”
这句话的杀伤力，远比之前任何一句嘲讽都要恐怖。
它将林渊瞬间从一个“冒犯导师”的挑战者，塑造成了一个“幽默大度”的控场者。
你看，我只是开了个玩笑，你却当真了。
你的气急败坏，恰恰证明了你的小肚鸡肠。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羞辱，这是在用阳谋，将蔡坤钉在耻辱柱上，再浇上一层滚烫的铁水，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蔡坤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错愕，变成了赤裸裸的嘲弄和鄙夷。
他成了笑柄。
一个被选手用两句话就逼到失态的导师，一个在全国观众面前暴露自己真实气量的跳梁小丑。
他今天，已经成了全网最大的笑话。
现在，任何辩解，任何愤怒，都只会让他看起来更加可悲，更加可笑。
大脑中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终于应声绷断。
“保安！”
一声嘶哑到破音的怒吼，从蔡坤的喉咙里炸开。
“保安在哪里！”
他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手指因为用力而颤抖，直直地指向舞台上的林渊。
“把这个不尊重导师，扰乱节目秩序的选手给我赶出去！”
他的咆哮在巨大的演播厅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然而，没有保安冲上来。
角落里，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一脸为难。
节目还在录制，流程还没走完，导师并没有权力在表演环节直接驱逐选手。这是规则。
蔡坤的怒吼，换来的不是秩序的维护，而是观众席上更加响亮，更加肆无忌惮的一片嘘声。
那声音汇成一股洪流，拍打在他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够了！”
蔡坤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猛地一巴掌狠狠拍在面前的导师桌上！
“砰！”
一声巨响，桌上的水杯和文件都随之剧烈一跳。
一旁的主持人脸色大变，急忙冲过来想要阻拦，却被蔡坤一把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