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一家格调高雅的咖啡厅。
落地窗将午后慵懒的阳光切割成一道道光影,洒在深色的胡桃木桌面上。空气里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醇厚香气,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点芬芳。
一个女孩坐在靠窗的位置,背脊挺得笔直,姿态却透着一股无法掩饰的局促。
她就是胖迪。
女孩的五官深邃立体,带着鲜明的异域风情,美得极具攻击性。高挑的身材即便坐着,也能看出优越的比例。
为了今天,她几乎是倾尽所有。
当电话那头传来杨蜜那标志性的、略带沙哑的嗓音时,胖迪的大脑宕机了足足十秒。确认不是诈骗电话后,狂喜如同电流般席卷了她的四肢百骸,让她整整一夜,都在亢奋与不安中辗转反侧。
这是她离梦想最近的一次。
她翻出了衣柜里最贵、也最好看的一条白色连衣裙,又对着镜子,用自己最生疏也最认真的手法,化了一个堪称完美的精致妆容。
她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现在这位未来的老板面前。
可当她提前半小时赶到咖啡厅,看到杨蜜身边那个身影时,她精心构筑的所有心理防线,瞬间崩塌了一半。
林渊。
那个最近在网络上搅动风云,凭一己之力创造了“淘汰学”的男人。
他正以一种极其放松的姿态靠在沙发里,一条腿随意地搭在另一条腿上,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审视。
胖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呼吸都变得滞涩。
她站起身,双手紧张地在身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你……你们好,我叫胖迪。”
声音出口,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你好,坐吧。”杨蜜的笑容温和,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胖迪依言坐下,动作僵硬得如同一个提线木偶。
林渊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就那样饶有兴致地,不加掩饰地,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那眼神并不轻浮,却比任何轻浮的眼神都更具压迫感。像是一个顶级的工匠,在审视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评估着它的质地、纹理,以及所有不为人知的瑕疵。
胖迪的头越垂越低,几乎要埋进胸口。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手心里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裙角。
服务员端上了一块提拉米苏,那是她最爱的甜点。可现在,那块散发着可可与咖啡香气的精致糕点,在她眼里却成了一种无声的拷问。
她不敢碰。
她怕自己拿起叉子的手会抖。
她怕自己吃东西的样子不够优雅。
她怕任何一个微小的动作,都会成为对方眼里的扣分项。
咖啡厅里舒缓的音乐仍在流淌,可她所在这张桌子周围的空气,却沉重得让人窒息。
沉默在蔓延。
杨蜜清了清嗓子,正准备用一些常规的面试问题来打破这令人尴尬的僵局。
就在这时,林渊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湖面。
他没有问那些关于表演技巧、关于未来规划、关于对演员这个职业的理解等千篇一律的问题。
他的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指向那块胖迪始终没敢触碰的提拉米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