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学生，生怕自己这个大明星会贪图他那点创意，连剧本授权都要单独写一份协议。
真是可笑。
她漫不经心地翻开协议，目光随意地在上面扫过，就像批阅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件。
前面的条款都是些法律格式的陈词滥调，关于版权归属、合作义务之类，她看得兴致缺缺。
然而，当她的视线顺着条款序号，滑落到最核心的“第二部分：商业收益分配细则”时，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那抹维持了许久的、优雅而从容的微笑，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瞬间抹去，僵硬地停在她的嘴角。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她看到了一行字。
一行用加粗、加黑、甚至还加了下划线的，充满了恶意和侮辱性的文字。
她的瞳孔，先是茫然地失焦了一瞬，随即猛地收缩，如同被针尖狠狠刺中。
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闭上眼，用力地晃了晃头，再猛地睁开！
那行字依旧清晰地烙印在白纸之上，每一个笔画都化作了最尖锐的嘲讽，狠狠地扎进她的视网膜深处。
周遭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
空调的送风声、窗外的车流声、甚至她自己的心跳声，全都在这一刻被屏蔽。
世界里只剩下那份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协议。
她拿着合同的那只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先是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抖动，然后幅度越来越大，带动着那张A4纸发出“簌簌”的悲鸣。
因为过度用力，她的指关节一节节凸起，泛出毫无血色的惨白。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全身的血液都在疯狂地倒流，瞬间冲上头顶，让她一阵眩晕，耳膜里全是轰鸣。
她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抬起头。
那双漂亮的、曾让无数粉丝为之疯狂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地、淬毒一般地盯着对面那个始终面无表情的男人。
“这……这合同……”
一个音节从她喉咙深处挤出，干涩、扭曲，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
她的嘴唇哆嗦着，却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羞辱感和荒谬感像两只巨手，扼住了她的咽喉，让她几乎窒息。
终于，那股被压抑到极致的震惊，冲破了理智的堤坝，化作一声尖利到变调的质问。
她的另一只手猛地抬起，食指因为愤怒而绷得笔直，几乎要戳到陈宇的脸上，指着桌上那份堪称荒唐的文件，难以置信地嘶吼道：
“是不是打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