妥协?
这两个字在陈宇的脑海中浮现,仅仅一秒,就被碾得粉碎。
不。
绝不。
休息室里静得能听见灯管微弱的电流声,与外面山呼海啸般的喧嚣恍若两个世界。
陈宇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嗒、嗒”声。
他的眼前,没有电脑屏幕,没有剧本,只有一幕幕画面在脑海中倒带、定格、慢放。
苏清浅在背后与经纪人通话时,那不加掩饰的鄙夷。
她在台上,迎着万千观众和无数镜头,用最无辜的表情,说出最伤人的话,完成那一次堪称完美的当众背刺。
那一刻的哗然。
那一刻的嘲讽。
那一刻,来自整个世界的恶意。
这些画面没有激起他的愤怒,反而让他进入了一种绝对的、手术刀般的冷静。
愤怒是廉价的,是无能的表现。
而他,从不做无用功。
从那一刻起,陈宇的字典里,关于“苏清浅”这个词条的释义,便再也没有了“妥协”二字。
过去,他试图用《歪嘴龙王》这种极度风格化的短片,去掩盖她演技上的苍白。他绞尽脑汁地设计镜头,用夸张的剧情和魔性的表演,将观众的注意力从她僵硬的脸上移开。
那是一种迁就,一种无奈的妥协。
现在,他不需要了。
陈宇睁开眼,瞳孔里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
他决定不再顾及苏清浅那可笑的自尊心,更不会去浪费任何一个脑细胞,去迁就她那堪称灾难级的演技。
他要拍一部作品。
一部真正属于导演的作品。
一部能彻底展现他作为导演,那跨越了一个世界维度的恐怖功力的作品!
一部能让这个世界的电影人,集体失声,为之震撼的作品!
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前世地球那浩如烟海的片库,在他意识深处如流光般闪过。
一部部商业巨制,一部部文艺佳片,被他飞快地检索、分析、然后……否决。
不行。
这些都不行。
场面太大,群演太多,都会成为苏清浅的“保护色”,让她可以轻易地将自己的无能,藏匿于华丽的背景和热闹的群戏之中。
他要的,不是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