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书房里，一堆竹简像小山似的，阳光透过窗纱洒在案几上，映得竹片上的篆字格外清晰。
陈默跪坐在软垫上，这年头跪着着实难受，以后有机会要找人打几个凳子才行。手里翻着王允昨日交办的文书，大多是各地官员呈报的政务简报。
有关于流民安置的，有关于粮价波动的，还有几封隐晦提及，董卓部曲动向的密信。
他刚将“并州”相关的竹简归到一处，就见王允背着手走进来，目光扫过案上杂乱的竹简，眉头微蹙：“这些文书堆了三日，本府让几个书吏整理，到现在还没理出条理，你可有办法？”
陈默抬头，见王允神色间似乎有些不耐烦，想来是被这些杂乱的文书扰了心神。他看着案上按“时间顺序”胡乱堆叠的竹简。
心里有了主意，指着竹简对王允说：“大人，依草民看，这般按时间分类太过杂乱，若是按地域归置，比如将司隶、并州、冀州的文书各自成摞，再在每摞前放块木牌标注地名，后续查阅时一目了然，效率能快不少。”
话刚说完，陈默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效率”这词是现代用语，汉末哪有这说法？
果然，王允先是愣了一下，眼神里满是疑惑：“效率？此为何物？是你家乡的方言？”
“呃！对，这‘效率’是草民家乡话，”陈默额头瞬间冒了层薄汗，脑子飞速运转，连忙起身拱手，：“其实就是‘快慢’的意思，草民是说，按地域分类，整理和查阅的速度能快很多。”
为了掩饰慌乱，他当即拿起几捆竹简演示：“大人您看，这几卷是司隶的流民呈报，这几卷是并州的粮价文书，若是混在一起，找一份要翻遍所有竹简；可分开归置后，想查哪地的事，直接找对应木牌下的竹简就行。”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将案上的竹简按地域分拣，又从案角取来几块空白木牌，用墨笔在上面写下“司隶”“并州”“冀州”等字样，分别立在对应的竹简堆前。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原本杂乱的案几就变得整整齐齐，每摞竹简的用途一目了然。
王允凑近看了看，眼中的疑惑渐渐变成了赞许，伸手点了点标注“司隶”的木牌：“你这方法确实巧妙！之前书吏按时间整理，查一份文书要翻半个时辰，照你这法子，怕是一炷香就能找到。陈默，你倒真是有巧思。”
“大人谬赞，不过是些整理琐事的小法子罢了。”陈默松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快，没暴露穿越的秘密。他趁机补充道，“其实还能再细些，每摞地域文书里，再按‘民生’‘军务’‘密信’分类，用不同颜色的绳结捆扎，日后查阅会更方便。”
王允闻言，笑着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办。往后书房的文书整理，便交由你负责，书吏们也听你调度。”
这话让陈默心里一暖，这意味着王允对他的信任又深了一层，他在王府的地位，总算更稳了些。
“多谢大人信任，草民定当尽心。”
陈默躬身应下，刚直起身，就听见门口传来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貂蝉温软的嗓音：“义父，思渊哥哥，你们在忙吗？”
陈默愣了一下，转头看向门口。貂蝉提着食盒站在那里，浅青色的曲裾上绣着缠枝莲纹，发间玉簪旁别了朵白色的茉莉，见他望过来，脸颊微红，又轻轻喊了声：“思渊哥哥。”
他这才想起，昨日闲聊时，他跟貂蝉提过自己给自己取了个字，叫“思渊”，取“深思远虑”之意，既是提醒自己乱世需谨慎，也盼着能以智慧谋太平。没想到貂蝉竟记在了心里，还这般自然地叫了出来。
“婵儿怎么来了？”陈默笑着迎上去，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可是又给我带了好吃的？”
貂蝉嗔了他一眼，将食盒递到他手里：“看你一上午都在书房，怕你饿着，给你带了些杏仁糕。义父也在，正好一起尝尝。”
她说着，转向王允，行了个礼，“义父，这是厨房刚做的，还热着。”
“思渊？好字！”
王允看着两人互动，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摆摆手：“你们年轻人吃吧，本府还有些事要去前堂处理。思渊，文书整理的事，你多费心。”
说完，便背着手离开了，走时还特意把门帘轻轻放了下来，给两人留了独处的空间。
书房里只剩下两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陈默打开食盒，里面是几块油亮的杏仁糕，甜香扑鼻。他拿起一块递给貂蝉：“婵儿也吃，看你跑过来，定是还没尝过。”
貂蝉接过杏仁糕，小口咬了一口，眼神落在案上整齐的竹简上，笑着说：“思渊哥哥真厉害，这么乱的文书，一会儿就理得整整齐齐，义父刚才都在夸你呢。”
“不过是些小法子，哪算厉害。”陈默也拿起一块杏仁糕，慢慢吃着，看着貂蝉认真的模样，忍不住打趣，“倒是婵儿，连我取的字都记着，比我自己还上心。”
这话让貂蝉脸颊瞬间红透，她慌忙别过脸，伸手去整理案上的木牌，小声辩解：“我……我就是觉得‘思渊’这两个字好听，又不是特意记的。”
陈默看着她慌乱的模样，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走到她身边，轻轻拿起一块木牌，上面“司隶”两个字还是他刚写的，墨迹未干。
他转头看向貂蝉，眼神温柔：“婵儿，往后你若有想看的文书，或是想查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有‘思渊哥哥’在，保管帮你找得又快又准。”
貂蝉抬起头，撞进他温柔的眼眸里，心跳瞬间快了几分。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我知道了，思渊哥哥。”
阳光透过窗纱，洒在两人身上，案上的竹简散发着淡淡的竹香，杏仁糕的甜香萦绕在鼻尖。陈默看着貂蝉微红的脸颊，心里暗暗想着，有这样一位红颜相伴，哪怕身处乱世，也多了几分活下去的勇气和盼头。
他拿起一块杏仁糕，又递到貂蝉手里：“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等我把这些文书整理完，傍晚陪你去后院看看那株新栽的芍药，听说已经打花苞了。”
貂蝉接过杏仁糕，眼睛亮了亮，用力点头：“好！我等你。”
看着貂蝉眼中的笑意，陈默也笑了。他知道，自己在这个乱世里，已经找到了除“活下去”之外，更重要的牵挂。
而他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智慧，护好这份牵挂，护好眼前的人，一步步走向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