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陈默就换上了一身粗布短褐,是貂蝉特意找府里仆役借来的衣裳,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王允让他和府上的护卫,一起出了解一下洛阳的状况。
他对着铜镜理了理衣襟,将貂蝉连夜绣的安神香囊塞进袖袋,指尖触到锦缎的柔软,心里又暖了几分。
“思渊哥哥,都准备好了吗?”
貂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担忧。她提着个布包走进来,里面是几个麦饼和一壶水:“街头不安全,你带着这些,饿了就垫垫肚子,别跟西凉兵起冲突。”
陈默接过布包,看着她蹙起的眉头,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动作自然又亲昵,惹得貂蝉脸颊瞬间泛红。
“放心吧,婵儿。”他笑着安抚,“我就是去打探消息,扮成流民的样子,不会惹事的。等我回来,还跟你说街头的新鲜事。”
貂蝉踮起脚,帮他理了理歪掉的衣领,小声叮嘱:“早去早回,我在府门口等你。”
“好。”陈默点头应下,转身往外走。走到回廊拐角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见貂蝉还站在门口望着他,便挥了挥手,这才加快脚步,跟着王允安排的护卫出了王府。
刚走出司徒府所在的街道,洛阳城的乱象就扑面而来。往日里还算热闹的市集,如今冷冷清清,几家开门的商铺都用木板挡着门,只留个小缝做生意。街边的墙角下,蜷缩着不少衣衫褴褛的流民,眼神空洞地望着来往的行人。
“小心些,前面就是西市,西凉兵常去那边。”护卫压低声音提醒,放缓了脚步。
陈默点点头,跟着护卫往西市走。刚拐过街角,就听见一阵喧哗。只见几个穿着西凉兵服饰的壮汉,正围着一个卖菜的老汉抢夺竹筐里的蔬菜,老汉死死护着筐子,被一个士兵一脚踹倒在地,疼得蜷缩着身子呻吟。
“住手!”陈默下意识就要冲上去,却被护卫一把拉住。
“先生别冲动!”护卫压低声音,语气急切,“这些西凉兵都是亡命之徒,咱们就两个人,上去就是送死!”
旁边一个卖针线的老妇也凑过来,小声劝道:“年轻人,别管闲事!前几日有个书生劝他们别抢东西,直接被他们砍了手,扔到城外去了!小命要紧啊!”
陈默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看着那几个士兵把老汉的蔬菜扔在地上踩踏,又冲进旁边的布店,将店主推搡到一边,抱着几匹布料扬长而去,店主只能坐在地上痛哭,却连一句反抗的话都不敢说。
这就是汉末的乱世,人命如草芥,强权即公理。
他跟着护卫继续往前走,沿途的景象越来越惨:有士兵把流民的干粮抢走,随手将人推倒在地;有妇人抱着孩子躲在墙角,怕被士兵发现强抢;还有几具无人收殓的尸体躺在街边,苍蝇围着打转,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这些狗娘养的!”
护卫咬牙低声咒骂,眼神里满是愤怒,却又无可奈何,司徒府的护卫虽有几分武力。却不敢跟董卓的西凉兵正面冲突,一旦闹起来,整个王府都可能被牵连。
陈默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只是开始。按照历史轨迹,再过不久,袁绍就会联合十八路诸侯讨董,董卓为了避其锋芒,会下令焚烧洛阳,强迫数百万百姓西迁长安,到时候的洛阳,会比现在惨十倍、百倍。
必须尽快离开洛阳!
这个念头在陈默心里越来越坚定。可他不能跟王允明说,总不能告诉王允“我知道历史,董卓会烧洛阳”,那样只会暴露自己穿越的秘密。他只能想办法,用眼下的乱象说服王允,让他提前做好撤离的准备。
走到东市时,一阵哭喊声传来。陈默抬头望去,只见几个西凉兵正拉扯着一个年轻女子,女子的父亲死死抱着士兵的腿,被士兵用刀背狠狠砸头,鲜血顺着额头流下来,染红了衣衫。
“放开我女儿!放开她!”老汉嘶吼着,声音嘶哑。
“老东西,找死!”一个士兵不耐烦地抬脚踹开老汉,提着女子的衣领就要往旁边的巷子里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