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葡京酒店外的后街。
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光被肮脏的墙壁切割成斑驳的碎块,空气中弥漫着海水、食物残渣和廉价香水混合的独特腥甜。
陈浩南一行五人,如同黑夜中扑食的野狼,精准地撞停了那几辆黑色轿车。
整个过程快得不真实。
车门被暴力拽开,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甚至没能摆出像样的格斗架势,在看到山鸡他们手中出鞘的西瓜刀反射出森冷的光后,便扔下主子,屁滚尿流地消失在巷子的阴影里。
被围在中间的那个男人,一身酒气,满脸通红,被架出车时还在含混不清地叫骂。他就是情报里所说的“丧彪”。
他甚至没看清敌人的脸。
冰冷的刀锋没有给他任何机会,在一片混乱的劈砍声中,那个所谓的“丧彪”软软地瘫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几声漏气的嗬嗬声,便再无声息。
鲜血,温热的,迅速在坑洼不平的地面上蔓延开来,倒映着赌场永不熄灭的虚假天光。
“搞定!收工!”
山鸡将还在滴血的西瓜刀甩到肩上,刀锋上的血珠溅在他兴奋的脸上。他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声音在狭窄的街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操!总算他妈的出了这口鸟气!”
包皮一脚踹在旁边一个垃圾桶上,发出巨大的哐当声。
巢皮也跟着大吼,多日来被林俊豪那个白面书生压制得抬不起头的屈辱,仿佛都随着这几刀宣泄了出去。
只有陈浩南没有动。
他站在血泊的边缘,脚下黏稠的触感让他心脏收缩。
他环顾四周。
太安静了。
除了他们几个粗重的喘息,整条街落针可闻。没有惊慌的尖叫,没有拉开窗帘的探视,甚至连一只被惊动的野猫都没有。
这条街死了一样。
顺利得像一场被设定好所有流程的舞台剧,他们只是按时登场,念出台词,做出动作的蹩脚演员。
一股寒意,从他的尾椎骨毫无征兆地窜上后脑。
不是战斗后的亢奋,而是一种被巨兽盯住的、猎物般的本能战栗。
空气中,某种极度危险的气息正在飞速凝聚。
“不对劲!”
陈浩南的脸色在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他压低声音,用尽全力嘶吼。
“快走!”
晚了。
他的警告声刚出口,就被一种更尖锐、更庞大的声音彻底吞没。
“呜——呜——呜——”
警笛。
不是一辆,不是两辆。
是几十道警笛声,从四面八方,从天上地下,同时拉响!那声音穿透耳膜,撕裂夜空,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朝着他们当头罩下!
下一秒,街道的两头,所有的岔路口,刺眼的红蓝警灯疯狂闪烁,将他们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惨白。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数十辆警用轿车和重型冲锋车,以一种蛮不讲理的姿态,从各个角落呼啸而出,用钢铁的车身死死堵住了所有退路。
一个不断收紧的钢铁牢笼,在眨眼间彻底成型。
“砰!砰!砰!”
车门被整齐划一地踹开,无数身穿制服、荷枪实弹的澳门司警蜂拥而下。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根本不是寻常巡警。
金属撞击声连成一片。
黑洞洞的枪口,从车顶,从车门后,从盾牌的缝隙中,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们。
山鸡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包皮和巢皮的欢呼噎死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