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通红,浑浊的老泪,不受控制地奔涌而出。
这个曾经在铜锣湾说一不二,跺跺脚就能让整条街震动的男人,此刻,所有的骄傲与霸气都已荡然无存。
他就像一个最无助、最卑微的老人。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在龙头宝座上的蒋天生。
然后。
“扑通!”
一声沉闷的巨响。
大佬B的双膝,重重地砸在了冰冷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
他跪下了。
“蒋先生!”
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求求您!求求您开恩!”
“浩南他还年轻,他不懂事!是我……是我信错了人,是我派他去的澳门!所有的责任,都该由我一个人来承担!”
他一边哭喊着,一边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对着地面磕了下去。
“咚!”
“咚!”
“咚!”
沉重的磕头声,在死寂的议事厅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刺耳。
“我愿意……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大佬B抬起那张已经满是泪水和灰尘的脸,声音嘶哑地哀求着。
“我自愿放弃铜锣湾话事人的位置!从今天起,我退出洪兴!永远退出!”
“我只求您……只求您能看在我跟了您这么多年的份上,看在我这条老命还算有点用的份上,饶浩南一次!”
“给他留条活路!”
这份师徒情深,这份不惜舍弃一切的决绝,让在场的一些社团元老,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默默地转过了头。
但在更多野心勃勃的新生代眼中,这不过是失败者最后的悲鸣。
廉价,且无力。
蒋天生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惋惜,有疲惫,但更多的,是身为一个上位者,无法动摇的冰冷。
他知道。
当大佬B跪下的那一刻,他的时代,就已经被他亲手,彻底埋葬了。
再无翻身的可能。
议事厅内,只剩下大佬B压抑的哽咽和沉重的喘息。
许久。
蒋天生终于重新睁开了眼睛。
“好吧。”
他最终点了点头,声音里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
“陈浩南,受三刀六洞,逐出洪兴。”
听到前半句,大佬B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
但蒋天生的下一句话,却让他僵在了原地。
“至于手筋脚筋……就算了。”
大佬B用自己半生的尊严和荣耀,用一次决绝的下跪和彻底的退出,为陈浩南换来了一个不至于终身残废的结局。
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的江湖之路,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无比凄凉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