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混沌灵液带来的修为突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荡开的涟漪虽细微,却终究未能完全瞒过近在咫尺的、别有用心者的感知。
寒冰窖深处,邱执事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冰面上那逐渐黯淡下去的邪异符文,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波澜,却比万载玄冰更加寒冷。
“混沌的气息……夹杂着一丝……令人厌恶的轮回意味……”他沙哑地自语,声音在冰窖中碰撞回荡,破碎成无数冰冷的碎片,“一个杂役药童……竟能引动如此波动?是身怀异宝,还是……体质特殊?”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株漆黑如墨的冰花前。花朵无风自动,微微摇曳,散发出更加浓郁的阴寒死气。
“看来,‘饲魂花’的成长,需要更特别的‘养料’了……”邱执事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诡异的弧度,“得再靠近些……仔细‘看看’……”
接下来的几日,风平浪静。
楚谕却不敢有丝毫放松。他深知那夜的突破必然留下了痕迹。他彻底停止了所有药力提炼活动,将全部精力投入到三号药圃的工作中,表现得比以往更加专注和……普通。他甚至刻意在记录中制造了几处无伤大雅的小疏漏,让孙浒有机会再次训斥他,进一步巩固自己“虽努力但资质有限”的形象。
然而,那股无形的、冰冷的窥探感,非但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加频繁和大胆。
有时,他在药圃除草时,会莫名感到身后一阵刺骨的寒意,回头却只见空荡荡的药田。有时,深夜打坐,窗外会传来极轻微的、仿佛冰晶碎裂的细响,凝神探查却又万籁俱寂。那窥探不再局限于远处,而是开始围绕着他的生活区域打转。
对方在试探,在观察,在寻找破绽。
楚谕心如明镜,却依旧不动声色。他像一块被投入冰水的烙铁,外表迅速冷却,内里却积蓄着力量,等待着爆发或……反击的时机。
他知道,不能再被动等待。必须主动了解对手,才能找到应对之法。
这日,他借着向刘执事汇报药圃情况的机会,状似无意地提道:“刘师叔,弟子前几日去寒冰窖送幽寒菇,感觉那里寒气格外精纯,似乎对某些阴性药材的生长极有益处。不知我们三号圃能否引一些寒冰窖的废冰之水来灌溉那几株‘墨叶兰’?”
刘执事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竟能感受到寒冰窖寒气的特性?倒是敏锐。不过,此事休要再提。”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告诫:“寒冰窖乃宗门重地,不仅存放阴性灵材,更镇压着一些……不干净的东西。那里的寒气虽纯,却也沾染了阴煞死气,寻常灵草沾之即死,岂能用来灌溉?便是邱执事常年驻守此地,也需要特殊功法护体,且性情……也变得孤僻冷冽。你莫要好奇,远离那里,安心打理好你的药圃便是。”
不干净的东西?阴煞死气?特殊功法?
刘执事的话语虽简略,却透露出大量信息!这印证了楚谕的猜测,寒冰窖绝非普通仓库,邱执事也绝非普通执事!
“弟子鲁莽了。”楚谕连忙低头认错,心中却念头急转。
镇压着不干净的东西?那邪异符文是否与此有关?邱执事的功法,是否就是依靠吸收炼化这些阴煞死气?他窥探自己,是因为自己修炼时散逸的气息(尤其是得自寂灭寒潭的那丝力量)与这种阴煞死气有相似之处?还是说,他把自己当成了某种适合其功法或那“饲魂花”的“养料”?
线索逐渐串联,一个模糊而危险的轮廓渐渐浮现。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炼气四层中期,还远远不够!
然而,药渣提炼之路已被暂时斩断。仅靠百草阁这比杂役处浓郁些的灵气和每月发放的少量丹药,修炼速度将大大放缓。
楚谕将目光投向了那次小比奖励的、进入外门藏书阁挑选功法的机会。
这或许是一个契机。不仅能合法地获取一门适合当前灵根的术法增强实力,更能借此机会,更深入地了解落云宗的功法体系,甚至……看看能否找到关于寒冰窖、阴煞功法或那邪异符文的只言片语。
他向刘执事禀明此事。刘执事爽快地批了假,还勉励了他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