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把备用机塞进内袋的时候，指尖还残留着开机时的微震。他没走正路，贴着山墙根绕到后山小径，脚底踩碎的枯叶发出细响，像代码编译失败时的报错音。
他知道叶昭不会等太久。
果然，刚拐过断崖石台，就看见她站在月光下，霜魄剑横在身前，剑穗垂落如瀑。她没穿宗门制式劲装，换了一身素白练功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冷白的小臂。
“你迟了三分钟。”她说。
“路上遇到只猫，非让我帮它调式尾巴打结的问题。”沈砚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修真界WiFi信号太差，我得手动重连。”
叶昭没接话，手腕一抖，剑尖骤然扬起。
下一瞬，银龙般的剑气撕裂夜空，直扑面门——根本不是切磋的架势，分明是生死战的起手式！
沈砚瞳孔一缩，脑子里瞬间弹出警告框：【高危剑意锁定！建议启动相位偏移算法】。
他闭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那片黑底绿字的终端界面，手指在裤兜里虚敲两下，默念：“if（剑气强度＞临界值）→启用空间折射协议”。
指尖泛起一丝绿光，几乎不可察觉。
轰！
剑气擦着他耳侧掠过，在身后岩壁上犁出一道深沟，碎石飞溅。而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像是早就算准了轨迹，毫发无伤。
“反应不错。”叶昭眼神微动，“再来。”
这一次她不再留手，剑招连环而出，银龙斩、断云刺、寒江影……每一式都带着宗门绝学的凛冽杀意。剑气纵横间，整片山坡都被切割得支离破碎。
沈砚却越打越稳，脑内的程序像老司机跑高速，自动识别剑气频率，动态调整防御参数。他甚至还有空吐槽：“你这技能组是不是没点控制？全是爆发，蓝条撑不住的。”
叶昭不答，剑势忽变。
一道极细的剑线无声划出，速度快到肉眼难辨——这是她压箱底的“寂灭针”，曾一剑洞穿三名邪修心脉。
可就在剑尖距他咽喉半寸时，沈砚猛地睁眼，低喝一声：“嵌套启动！”
他整个人向后仰倒，同时右手在空中划出一个反向符印，灵力瞬间扭曲，竟将那道致命剑线生生掰偏。
但也就在这刹那，异变陡生。
他识海中的源码灵根突然剧烈震荡，终端界面疯狂滚动红字：【检测到异常情感变量注入！来源：目标剑意波形】
原来刚才那一剑，夹杂了一缕极淡的悲意——那是叶昭潜意识里对母亲之死的记忆碎片，平日被剑心封印，此刻竟随着剑招泄露。
而这股情绪，恰好触发了源码灵根的自适应机制。
系统开始自动解析这份“外来数据”，试图将其转化为可执行指令。可人的情感哪是代码能轻易编译的？程序瞬间陷入死循环，灵力逆流暴走。
“糟了……”
沈砚脸色一白，想强行终止进程，却发现叶昭已追击而至，剑锋直指他胸口要穴——她本意是逼他卸力认输，却不知他此刻经脉正在失控边缘。
千钧一发，他放弃断开程序，转而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意识界面上，疾书一行指令：“重定向所有输出，由宿主全权承接。”
嗡——
天地失声。
一股狂暴的灵气漩涡以他为中心炸开，地面龟裂，草木尽折。叶昭的剑气撞上这股乱流，瞬间崩散。
紧接着，脚下岩石轰然塌陷。
两人立足之处断裂，直坠十米山崖！
风声呼啸中，叶昭反应极快，旋身欲退。可就在她腾空刹那，眼角余光瞥见沈砚嘴角溢血，眼神涣散，竟是为了压制暴动独自扛下了全部反噬。
她心头一紧，竟临时变向，飞身扑去。
“你疯了吗！”她怒吼。
沈砚只觉怀里一轻，下一瞬已被她撞入怀中。两人翻滚着摔落崖底，尘土飞扬。
坑底烟尘未散，沈砚背脊砸在硬石上，闷哼一声，第一时间抬手护住她的头。叶昭趴在他身上，发丝垂落，扫过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