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盯着手机屏幕上那抹一闪而过的铜钱发绳影子，指尖刚要敲下“启动防御”的确认键，脑袋却猛地一沉，像是有人拿电钻在他太阳穴上打洞。刚才那一波反编译耗得他快冒烟了，手机外壳烫得能煎蛋，系统界面左下角还飘着一行小字：“精神力剩余17%，建议立即关机休眠。”
他咬牙把手机往怀里一塞，正准备手动结印布阵，手腕突然被一只冰凉的手扣住。
“别动。”裴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像风穿过竹缝，“这股气息……不是夜十二。”
沈砚愣了一下：“可信号特征完全匹配。”
“匹配不代表就是。”裴月松开他，从袖中抽出三根银针，针尾刻着歪歪扭扭的符文——那是她自己改良过的聚灵纹路，外人看不懂，沈砚却一眼认出是上周他顺手教她的二进制编码逻辑。
她蹲下身，将银针以特定角度钉入地面石缝，嘴里默念口诀。沈砚听出来了，是《玄脉引灵诀》的残篇，但节奏被打乱了，像是把一段标准函数硬生生改成了递归调用。
“你在跑自定义脚本？”他小声问。
裴月没理他，舌尖一咬，一口精血喷在针头上。蓝光骤然炸开，空气中泛起涟漪，仿佛有层看不见的膜被撕裂。
藏书阁东侧书架间，雾气翻涌。一道黑影剧烈扭曲，身形忽大忽小，动作僵硬得像卡顿的视频流。它试图后撤，却被银针形成的磁场牢牢锁住，每挪一步都像在逆向爬坡。
“代码注入失败，开始实体化伪装。”沈砚眯眼，“典型的低级仿冒手段，连异常处理都没写好。”
话音未落，那黑影“砰”地炸开一团白烟，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白天抱着丹炉哭天抢地的小药童。
少年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粗布衣角沾满尘土，怀里还死死搂着一块烧焦的玉简碎片。
“我……我不是故意的……”他声音打着颤，“我只是想看看那个程序……就一眼……”
沈砚皱眉：“哪个程序？”
“自动炼丹的那个！”药童抬起头，眼里全是泪，“你们不知道……每天都有人因为炼废丹被罚跪香炉，轻的皮开肉绽，重的经脉尽断……我亲眼见过师兄把自己炼炸了，躺在地上抽搐，没人救……”
他哆嗦着举起那块玉简：“我想复制一份，可刚接上就被弹出警告，说权限不足……我就想着，能不能偷偷进来看看原始代码……结果刚摸到书架，就听见警报响了……”
沈砚和裴月对视一眼。
“所以你不是受谁指使？”裴月问。
“没有！真没有！”药童拼命摇头，“我只是……只是太想学会这个技术了……沈师兄你能写出那种程序，一定很厉害吧？我也想变得厉害点，至少……至少能让同门少死几个……”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砚低头看着这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指冻得通红，指甲缝里全是药材碎屑。这哪是什么奸细，分明就是个被底层规则碾压太久、终于抓住一根稻草的普通人。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时的样子：缩在工位上改bug，被人骂废物，连杯咖啡都要省着喝。那时候要是有人肯教他点真东西，他也能跪下来磕头。
“起来。”沈砚叹了口气，从手腕上摘下手环，“基础参数可以学，但核心算法不准改，更不准带进藏书阁。”
药童愣住：“你……你不抓我？”
“抓你干嘛？”沈砚一边导出简化版程序，一边随口道，“我又不是管理员，医谷的规矩轮不到我来执行。”
手环亮起绿光，数据传输完成。药童捧着它，手抖得像筛糠。
“还有事。”裴月轻声道，“从明天辰时起，来药庐找我。我教你辨药理，顺便……管住你的手。”
少年当场跪下，重重磕了个头，转身踉跄跑远，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沈砚望着空荡荡的书架区，忽然问：“你说，谢无咎会不会拿这事做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