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只觉得脑子被塞进了一台老式打印机,轰隆隆往里灌代码。那些字符不是从眼睛看进去的,而是直接凿穿天灵盖往下倒,带着一股子铁锈味儿的记忆残渣。
他和珞璃还在往下掉,可这会儿已经分不清是身体在坠,还是意识被抽成了数据流。四周全是闪动的画面——婴儿啼哭、碎星令炸裂、仙族祭坛上两个一模一样的孩子躺在血泊里。
“别信这些。”他咬破舌尖,在识海里甩出一道指令,“沙盒启动,隔离运行。”
眼前的世界猛地一卡,像视频缓冲时打了个补丁。原本杂乱冲撞的记忆碎片被框进一个半透明的立方体里,像是网吧机房里最角落那台贴着“维修中”的电脑。
“你还能干这个?”珞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有点飘,但还算稳。
“我主业可是写bug的。”他扯了扯嘴角,手指在虚空中敲击,“现在得找真·源文件。”
他调出之前偷偷备份的妖族古籍代码库,一行行比对。很快发现不对劲:记忆里的仪式流程,用的符文序列跟《始祖铭文拓本》里的“碎星令分裂术”完全一致,连错误校验码都一模一样。
“靠,还真不是编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咱俩这哪是双胞胎兄弟,分明是被人Ctrl+C再Ctrl+V出来的。”
话音刚落,系统界面突然弹窗:
【是否接受‘天道重开机’认证?】
绿色的光标在“否”字上跳了两下,沈砚想都没想就准备点下去。可鼠标还没动,窗口自己开始倒计时:00:02:59。
“谁给你的权限?”他火了,直接切到后台进程列表,“老子没点同意你就敢自动下载核心模块?”
命令输完,却提示“权限被覆盖”。
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珞璃。她正死死盯着那些翻滚的记忆画面,九尾无意识展开,护在他俩周围。
“你有没有感觉……”她忽然开口,“他们不是为了复活什么人,也不是为了掌控世界。”
“那是为了啥?”
“是为了逃。”她说,“那个仙族男人,他眼神根本不怕死,就像……困久了的人,终于看到门缝漏光。”
沈砚心头一震。
就在这瞬间,记忆漩涡突然重组,显现出一幕新画面——
仙族弃子站在祭坛中央,手里捏着两团灵魂之火,冷笑出声:“当双魂相遇时,天道将重启。而我,正是要借此逃离轮回。”
“好家伙,合着我们哥俩是他的逃生舱?”沈砚冷笑,“还带自启系统的?”
他正要反向注入干扰指令,忽然胸口一闷,指尖不受控制地溢出黑红色的数据流,像是U盘中毒后疯狂读写。
“不好!”珞璃一把抓住他手腕,“你在跟他共鸣!”
“闭嘴,我在..!”他额头冒汗,强行稳住心神,“这波是高阶API调用了底层驱动,得断链!”
他猛地切断与珞璃之间的契约连接,那一瞬间,仿佛有人拿冰锥捅进太阳穴。两人之间的光丝寸寸断裂,记忆洪流的冲击也弱了几分。
可倒计时还在走:00:01:13。
“你傻啊!”珞璃突然瞪他,“断开连接就能防住?我们早就在同一个频段上了!”
她说完,咬破指尖,鲜血化作一道银线,在空中划出古老的妖族符文。
“此身所护,唯此人而已。”
符文落下,直接砸进系统底层,硬生生在认证协议前筑起一道墙。倒计时戛然而止,停在00:00:07。
沈砚喘着粗气,看着那行字缓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