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悬在虞小棠心口的刹那，沈砚的手腕猛地一颤。
不是犹豫，是身体先于意识崩溃了。他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直挺挺往后倒去，编程笔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个弧，砸进崖边碎石堆里。
可就在他失去意识前那一秒，弯刀上的血迹突然亮起三道光纹——一道来自夜十二的残血，一道是虞小棠的魔血，最后一道，是他自己左肩喷出的鲜红。
【血代码协议·三重认证】
【目标坐标：东海断崖】
【执行】
风声炸响，天地旋转。
等他们再落地时，已是海边悬崖。咸腥海风扑面而来，浪头拍在岩壁上炸成白沫。沈砚脸朝下摔在草地上，手指还保持着握笔的姿势，指尖离地半寸，像是还在敲不存在的回车键。
终端界面浮在他眼前，红光微弱地闪着：
【协议运行完毕】
【宿主进入强制休眠倒计时：六十息】
虞小棠瘫坐在三步外，背靠着一块礁石，呼吸浅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她锁骨处的魔纹正一片片剥落，像雪遇春阳，无声无息地化开。可她的双眼失焦，嘴唇发紫，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珞璃跪爬过去，膝盖磨出血也不管，一把抓住虞小棠的手：“醒醒！你刚才明明还能说话！”
虞小棠睫毛抖了抖，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还活着？”
“废话！”珞璃眼眶一热，“你要是敢死，我以后每天晚上都变成猫妖蹲你坟头啃糖葫芦吵你！”
话音未落，她忽然闷哼一声，右臂契约纹路裂开一道细缝，紫红色的血顺着狐尾滴落，在空中凝成一串微光符阵。
她咬牙撑住，从怀里掏出一枚晶石碎片，狠狠按进伤口。
“别……别做傻事。”虞小棠虚弱地摇头，“你现在动用妖族禁术，会反噬到魂……”
“我知道。”珞璃冷笑，“可你们俩要是都死了，我留着这条命去看谁给我买冰糖葫芦？”
她说完，双手合十，狐尾高高扬起，口中念出一段古老咒语：
“以我之血，续汝之魂，血契深化，命途同归。”
妖血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直奔沈砚唇角。只要一滴入体，她半数妖力将永久转移到他身上——代价是三年内无法化形，甚至可能跌回幼狐状态。
可那血珠刚触到沈砚皮肤，天边骤然劈下一道银光！
“铛——！”
霜魄剑气如瀑倾泻，精准斩断妖血连接。碎冰四溅，打在草叶上发出沙沙声。叶昭从云层跃下，轻盈落地，剑尖点地，月白衣袂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看也没看珞璃，径直走到沈砚身边蹲下，手指搭上他手腕。
“脉搏微弱，但还在。”她眉头紧锁，“心跳频率和终端波动同步，源码灵根在自主护主。”
珞璃咳出一口血，狐尾无力垂下，却仍抬头冷笑：“来得正好啊，叶大首席。你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抢人的？”
“我是来阻止你犯蠢。”叶昭冷冷道，“献祭妖血换命，听起来悲壮，实则蠢透了。他要是醒了，第一个骂的就是你。”
“可他醒不了！”珞璃声音发抖，“六十息后系统就要封存权限！到时候他脑子一停，整个人就是个死代码！”
“那就等裴月。”
“等得起吗？他现在连呼吸都在靠程序维持！”
叶昭没说话，只是解下肩上月白斗篷，轻轻盖在沈砚身上。她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
远处海浪翻涌，天空开始泛青。
虞小棠靠在岩壁上，忽然喃喃开口：“其实……他最后写的那行代码，我没看懂。”
“哪一行？”叶昭问。
“夺名协议的最后一句。”虞小棠艰难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他写的是‘变量锁定：归属不可覆盖’……然后加了个括号，里面是四个字。”
“什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