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的指尖还在发烫，那点微弱的绿光像是风中残烛，摇摇欲坠。他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依旧黑着，按了多少次都没反应。脑海里的终端界面也没回来，连个提示音都没有。
但他没再慌。
刚才那一幕还在眼前——叶昭转身，一剑挡下魔族法师的杀招，嘴角流血却站得笔直。她不是为了赢，是替他扛下了本该落在他身上的致命一击。
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系统崩了，精神力抽干了，连站稳都费劲。可她还在打。
魔族法师从废墟里爬起来，黑袍破了一大片，左肩处焦黑一片，明显是被剑气所伤。他抬手抹了把脸，冷笑一声：“区区剑修，也敢以凡躯逆天法？”
话音未落，双手再次结印。
空气又开始扭曲，地面砂石自动浮起，朝他掌心汇聚。暗紫色的能量球比之前更大，周围的光线像是被吞噬了一样，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小型漩涡。
沈砚心头一紧。
这招要是砸下来，叶昭撑不住。
他想动，腿却像灌了铅。刚迈出一步，喉咙一甜，一口血涌上来，呛得他咳嗽不止。
“别动。”
叶昭的声音冷得像冰。
她站在他前面，背影挺得笔直，右手还握着剑，五指发白，指节泛青。她的手臂早就断了，经脉逆行，每动一下都是剧痛，但她没倒。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体内最后一丝剑意被她强行抽出，顺着经脉涌入本命剑。剑身剧烈震颤，发出嗡鸣，银白色的光芒从剑柄一路蔓延到剑尖，仿佛有无数古老符文在表面流转，又瞬间湮灭。
沈砚看得清楚。
那不是普通的剑气，是她把所有的信念、执念、守护之意全都压进了这一剑里。
“昭雪听令。”
她睁开眼，目光如刀。
本命剑自行离手半寸，悬在身前，剑尖直指魔族法师。
她双手结印，心神合一，以心驭剑。那一剑不出则已，一出便是生死相搏。
“你疯了！”沈砚吼出来，“你现在根本撑不住！”
叶昭没回头，只淡淡说了句：“那你以后……少写bug。”
下一秒，她挥手。
剑光出鞘。
那一刹那，时间像是停了。
银色剑光如银河倒卷，撕裂空气，带着决绝之势直刺能量球核心。没有轰鸣，没有爆炸，剑尖与魔法接触的瞬间，空间猛地一缩，随即——
轰！
百丈尘浪冲天而起，碎石乱飞，烟尘遮天蔽日。冲击波将沈砚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
等他挣扎着抬头，只见叶昭整个人被炸飞出去，重重撞进一面断墙，砖石哗啦塌了一片。
她没动。
但她的手还死死抓着剑柄，五指蜷缩，指甲缝里全是血。
魔族法师踉跄后退，左肩彻底废了，黑袍炸成碎片，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惧：“你……竟以情执化剑？这种东西……不该存在于术法之中！”
沈砚爬过去，膝盖砸在地上也不觉得疼。他跪在她身边，声音发抖：“你傻不傻？我代码都跑不动了，你还往上冲？”
叶昭靠在断墙边，喘得很重，嘴角不断溢血。她抬眼看他，唇角居然扬了扬：“你是……唯一让我想用命去护的人。”
沈砚愣住。
胸口像被人狠狠砸了一拳，闷得喘不过气。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她在月下练剑，一袭白衣，冷得不像活人。后来他拿代码改御剑脚本，她骂他乱来，结果自己偷偷优化了三遍。再后来他被追杀，她一剑劈开追兵，背着他狂奔十里。
她从来不说软话，可每次他快死了，她都在。
现在她为了他，把命都豁出去了。
“我不是废物吗？”他声音沙哑，“让你一次次替我挡。”
叶昭抬手，染血的手指指向远处的魔族法师：“别让他……逃了。”
沈砚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下：“行，这次听你的。”
他慢慢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背上。她的身体很轻，呼吸微弱，但体温还在。
他站起身，背着她，面向营地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