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走进星辰软件公司大楼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没坐电梯,走的消防通道。一层层爬上去,每一步都像在测试自己的身体极限。膝盖发软,脑袋发沉,但他知道不能停。停下就是认输,而他刚说了要重新开始。
工位在三楼最里面,靠窗的位置被主管安排给了别人。他的桌子夹在两排柜子中间,抬头就是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吹下来的风带着股铁锈味。
他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亮起,弹出十几个错误提示框。系统自动登录了他的账号,ERP后台日志疯狂滚动,全是红色报错。同事小王探头看了一眼,摇头:“你惨了。”
主管这时候走过来,手里甩着一叠打印纸,啪地拍在他桌上。
“这是半年来所有故障记录。”主管说,“七个人修过,全崩了。今晚十二点前搞定,不然卷铺盖走人。”
沈砚没抬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哒、哒、哒,节奏稳定,像是某种启动程序的倒计时。
小王压低声音:“别硬撑,这系统连日志都乱码,没人能救。”
主管冷笑一声走了。其他人低头干活,没人多看沈砚一眼。
电脑屏幕还在闪,错误代码像瀑布一样往下刷。沈砚盯着看了十分钟,突然抽出一张草稿纸,拿起笔开始写。
不是代码。
是函数结构。
init()→monitor_loop()→gc_clean()
字迹工整,逻辑清晰。就像他曾经写过的每一个术法脚本。御剑飞行、火球术、反编译阵法……那些用灵气当变量、以精神力为算力的程序,本质上和眼前这套破系统没什么区别。
都是运行在规则之上的指令集。
只不过现在,他没有源码灵根,没有终端界面,也没有手机可以调用。
只有记忆。
还有肌肉里刻进骨子的编程本能。
他写完流程图,合上草稿纸,开始翻日志。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问题不在主模块,也不在数据库连接池。真正的漏洞藏在一个不起眼的监听服务里——每次内存溢出后,系统不会主动上报,而是等外部检测才发现异常。等发现时,进程早就挂了。
典型的被动回收机制。
他记得自己写过类似的bug。前世在仙族试炼场调试“自动御剑”脚本时,就是因为没加状态反馈,导致飞剑失控撞山。
那次炸了半个演武场。
他现在要做的,不是修bug,是重构整个资源管理逻辑。
让泄漏点自己说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办公室灯光从白昼模式切换成节能黄光。有人陆续下班,打卡机滴滴响个不停。
小王临走前递来一瓶水:“加油,兄弟。”
沈砚点头,拧开喝了半瓶。
窗外城市亮起万家灯火。写字楼对面的大屏正在播放新闻重播,画面一闪而过,出现“幽冥域能量泄露?”几个字。
他眼神顿了一下,很快移开。
十一点四十分。
最后一次重启失败。
服务器警报响起,尖锐刺耳。主管冲进办公室,脸色铁青。
“谁动的配置?!”
没人应声。
他看向沈砚,嘴角扬起:“收拾东西吧。明天不用来了。”
沈砚没动。
他站起身,拿起马克笔,走向会议室白板。
所有人愣住。
主管冷笑:“你还想画遗书?”
沈砚不理他,在白板中央画出主进程流向,标出三个异步节点,又在旁边写下一段伪代码:
while(memory_leak_detected):
self.report_stat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