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睁开眼的时候，手机屏幕还亮着。
那行字还在跳：我。
他躺在草坪上，四周安静得像被按了静音键。头顶的天是灰白的，云层很薄，阳光照下来，不暖也不冷。他的手指动了动，把手机翻了个面，背面有点烫，像是刚跑完大型程序。
脑子里的终端自动弹出来了：【天道编辑器V1.0（残缺版）启动中……】
进度条卡在37%，一动不动。
他坐起来，背靠着一棵歪脖子树。体内的灵力几乎空了，不是受伤那种痛，而是像电脑清空缓存后的感觉——干净，但虚。他试着调出火球术的代码框，指尖刚冒绿光，系统就蹦出提示：【API接口未认证，无法执行】。
他又试御剑飞行脚本，结果连初始化都失败。
“合着我成了个没网的程序员？”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脑海里突然黑了一下。
终端界面被强行挤开，一行绿色字体浮现在黑暗背景上：你以为你能掌控一切？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那声音他熟。
夜十二。
不是真身，是残影，藏在他意识深处的bug。就像删不掉的系统进程，总在关键时刻冒头。
“哟，还活着呢。”沈砚没慌，反而扯了下嘴角，“我还以为你跟着光茧一块儿升天了。”
夜十二的声音冷笑：“你激活的是残缺版编辑器，权限不够，功能不全。你拿什么重写规则？拿什么保护她们？等下次系统回滚，她们照样消失。”
沈砚没回话，低头看手里的手机。
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刚才的光茧，五人共鸣，四女献吻，本质是一次灵魂级的数据绑定。她们把自己的本源力量注入他体内，才勉强撑起这个残破的编辑器。可代价也明显——系统不稳定，功能锁死，连最基础的术法都跑不动。
他现在就是个有壳没核的操作系统。
但有一点夜十二不知道。
沈砚能感觉到。
就在他苏醒的那一刻，城市四个方向，同时有东西在响。
不是真的声音，是血脉里的震动。
他打开手机终端的信号监测页面，地图上跳出四个红点。一个在西区公寓，一个在医馆后院，一个在直播基地的屋顶，还有一个在符道协会的老楼。
每个红点位置，都对应一个人的居所。
叶昭、裴月、珞璃、虞小棠。
而且每个点周围，都浮现出和之前一样的金色符文。一闪，又灭。像心跳。
“原来不是巧合。”沈砚眯起眼，“你们留下的东西，还在响应我。”
他忽然明白过来。
光茧没散，只是转化了形态。四女的本源没有消失，而是以某种方式留在了她们生活的地方，形成了独立的能量节点。只要把这些节点重新连接，就能补全编辑器的权限链。
换句话说——他得集齐四女的本源，才能真正重铸源码灵根。
“听懂了吗？”夜十二的声音阴森，“你现在连站稳都费劲，还想收集别人的力量？你凭什么？”
沈砚抬手，把眼镜摘下来，用袖口擦了擦镜片。
动作很慢，但很稳。
他重新戴上，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你说我不能。”他轻声说，“那你看着。”
“我偏要试试。”
夜十二沉默了一瞬，随即笑出声：“你以为这是写代码？改几个参数就能跑通？这是天道！不是你工位上的破笔记本！”
“可我现在，就是个码农。”沈砚盯着终端界面，“我不懂什么天道不天道。我只知道，程序崩了，就重启；权限不够，就提权；跑不通，就debug。”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
“你说我是凡人？好啊。那我就用凡人的脑子，一行一行，把这破系统给修了。”
脑海里的黑暗猛地一颤。
夜十二的残影晃了晃，像是被什么冲击到了。
终端界面突然刷新，进度条跳到了41%，然后停住。
【检测到外部共鸣信号，是否建立链接？】
沈砚没急着点确认。
他知道一旦开始连接，就会暴露位置，也可能触发未知防御机制。但现在他已经没得选。
他抬起手指，正要落下。
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来电，也不是消息提醒。
是那种从内部传来的震动，像是系统底层在反应。
他低头一看，屏幕自动切到了信号监测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