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动了。
那一瞬间,像是从深海里往上浮,意识被一点点拽回身体。手腕上有一圈温热的触感,软软的,带着轻微的震颤——是妖尾缠着他的手。
耳边传来抽鼻子的声音。
“沈砚……你要是敢死,我以后再也不吃糖葫芦了。”虞小棠压低声音说话,但哭腔藏不住,“你说过要带我看烟花的,你还欠我三串糖葫芦,两包辣条,还有一次游乐园……”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手却紧紧抱着他胳膊,生怕一松开人就没了。
沈砚想睁眼,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只能靠听觉拼凑眼前的画面:呼吸声很轻,应该是叶昭在旁边;空气里有股淡淡的药香,裴月刚换过药;还有脚下银铃的微响,珞璃一直没走。
他记得自己倒下的那一刻。
四象模式超载,精神力见底,整个人像被抽空。可就在意识即将断线前,他看见她们的脸——叶昭冲过来接住他,裴月拔针的手在抖,珞璃的尾巴第一时间卷住他手腕,虞小棠站在原地,眼泪掉得像个小孩。
现在他还活着。
因为她们没放手。
“咳……”他喉咙发紧,终于挤出一点声音。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他醒了!”虞小棠第一个跳起来,双马尾甩得乱晃,“快!快叫裴月!他动了!他还喘气了!”
脚步声急促响起,有人冲出去报信。沈砚勉强掀开一条眼缝,光线刺得他眯起眼。叶昭就坐在床边,手里还拿着湿毛巾,见他睁眼,动作顿了一下。
“别乱动。”她说,声音比平时低,也不冷,“你现在经脉受损,灵力停滞,动一下就是自找罪受。”
沈砚张嘴,嗓子哑得说不出话。
裴月很快回来,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她脸色有点白,但眼神稳住了。“先喝药。”她把碗递到他嘴边,手还是抖了一下,药汁差点洒出来。
沈砚抿了一口,苦得眉头直皱。
“忍着。”裴月说,“这是我加了安神草和续脉藤的新方子,比之前那剂温和,但你也别指望喝完就能打怪。”
他点点头,一口一口把药喝完。每咽一次都像吞刀片,但他撑着没吐出来。
喝完药,他慢慢抬起左手,轻轻碰了碰裴月的手背。
她怔了一下,低头看他。
沈砚没说话,只是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她。
意思是:我知道你在。
裴月眼眶突然红了,扭头假装整理药囊,顺手把一张符纸塞进他枕头底下。
沈砚没拆穿。
他知道那上面一定写了什么傻话。
叶昭起身去换水,回来时坐在另一边。她没说话,只是用毛巾轻轻擦他额头的汗,动作很轻,像是怕碰坏什么。
沈砚看着她,忽然想起她挡下夜十二毒针那天。
剑断了,血顺着指尖滴下来,她却笑着说:“你的代码,我永远是第一执行者。”
那时候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嘴上说着任务、规则、宗门戒律,心里早就把他划进了“必须守护”的名单。
“下次……”叶昭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别一个人扛。”
沈砚眨了眨眼。
她叹了口气:“你不是非得当救世主。我们在这儿,不是摆设。”
他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叶昭盯着他看了几秒,伸手摸了摸他眉心的皱痕,像是在抚平一段出错的程序。
然后她也走了,把位置让给珞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