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璃没坐椅子，直接盘腿坐在床沿。紫红长发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她没看沈砚，目光落在他手腕上，那里还留着妖尾的温度。
“西荒结界那天，我以为我要死了。”她低声说，“是你用一道代码把我拉回来的。你说‘别关机’，我就没关。”
她顿了顿，妖尾不自觉收紧了一圈。
“后来每次你受伤，我都觉得……是不是我又拖后腿了。可你每次都回来，还背着我跑。”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得吓人。
“所以这次，我不许你走。我的命是你救的，你要敢丢下我，我就天天半夜爬你窗户，拿妖火烧你被子。”
沈砚想笑，结果牵动伤口，咳了一声。
珞璃立刻闭嘴，不敢再说了。
最后是虞小棠。
她扑上来抱住他胳膊，脑袋蹭了蹭，眼泪又开始掉，但这次是笑着的。
“你答应过我的！”她大声说，“说好要带我去看烟花大会的！全修真界最大的那种！还有符阵博览会、法宝拍卖会、美食街……你都不能逃！”
她从乾坤袋里掏出半根化掉的糖葫芦，举到他眼前。
“你看，我还留着呢。等你好了，咱们一起去补上所有约定。”
沈砚看着她，喉咙发紧。
他慢慢抬起右手，一根一根，握住她的手指。
然后转向叶昭，抓住她的手腕。
再抬左手，搭上裴月的手背。
最后，用尽力气，轻轻拍了拍珞璃的尾巴尖。
四个人，都在。
一个都没少。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清楚了。
“我……”他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但每个字都很稳，“都不会放手。”
房间里一下子静了。
四女互相看了看，谁都没说话。
但她们的眼睛都亮了，像是暗夜里突然点亮的灯。
虞小棠咧嘴笑了，抱着糖葫芦蹦跶两下就要往外跑：“我去准备烟花！等他好了我们就放！放一百个！”
裴月轻轻点头，转身出门去熬新药，走过门口时，嘴角还带着笑。
叶昭坐在原地没动，但肩膀松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眼沈砚握过她的那只手，指尖微微蜷了蜷。
珞璃没走，妖尾依旧缠着他手腕。她低头看着他，忽然说：“下次，换我来救你。”
沈砚冲她笑了笑，然后闭上眼，累了，但心里踏实。
他知道接下来还有大战，魔主未灭，夜十二的信号还在闪烁，手机残骸里那丝绿色代码也没消失。
但现在没关系了。
他不是一个人写代码。
他是主机，她们是终端。
只要连接不断，程序就不会终止。
晨光从窗缝照进来，落在他枕边那部碎屏手机上。
屏幕深处，一丝极淡的绿色代码，悄然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