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存了。”沈砚说,“我一直存着。”
夜十二的残魂剧烈波动,像是要散架。他嘶吼:“你凭什么现在才说!凭什么等我变成这样才说!”
“因为我以前不敢。”沈砚低头,眼泪砸在光茧地面,溅起一圈涟漪,“我怕你看不起我,怕你觉得我装好心。我躲在工位敲代码,是因为只有在那里,我才觉得自己不是废物。可每次看到你,我都想把你拉回来……哪怕一次也好。”
光茧安静了。
夜十二不再挣扎。他望着那张照片,嘴角忽然动了动,像是想笑,又像是抽搐。最终,他抬起虚幻的手,轻轻碰了碰画面里那个笑着的小孩。
“哥……”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灯……别关。”
沈砚点头:“不关。我给你留着。”
他抱着那团光,像抱着小时候那个总爱踢被子的弟弟。混沌源码缓缓流动,把夜十二残魂一点点织回正常频率。外面的删除程序停了,系统重新识别了他的存在。
终端响了。
不再是机械音,也不是警告,而是一句轻柔播报:“检测到新家庭成员,系统扩容中。亲情协议覆盖全域,权限等级:至高。”
光茧开始消散。
夜十二的残魂还没完全凝实,但已经能看出轮廓。他闭着眼,靠在沈砚怀里,呼吸似的微光一起一伏。沈砚没动,也不敢动。他知道这一抱有多重——不是身体,是命。是他拼了五次三界崩塌才换回来的命。
他低头看着弟弟的脸。
和自己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伤,少了笑。
远处,七彩经纬线依旧流转,星辰未变,结界稳固。孩子们还在熟睡,四女的气息平稳。一切都没动过。他还是坐在原来的位置,靠着同一块数据石,怀里多了一个人。
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这次没有再闪红光。
沈砚把夜十二往上托了托,让他脑袋靠在自己肩膀。他的手有点抖,体力快到底了,可还是死死搂着。风吹过来,带着光雨的味道,拂过两人交叠的身影。
他闭上眼,轻声说:“这次,换我来守你。”
夜十二的嘴角,慢慢扬了起来。
他没睁眼,也没说话。
只是那团虚影,在沈砚怀里稳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