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正厅里似乎因争论而发生了些许推搡,不知谁撞到了偏厅的桌子,那镇渊城模型猛地一晃,眼看就要散架倒塌!
席间有人瞥见,发出低呼。
然而,模型剧烈摇晃了几下,竟奇迹般地稳住了!
原本松散的结构似乎被一种无形之力加固,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
“咦?”正厅一位须发皆白、看似工部老郎中的官员注意到了异样,离席走近查看。
他仔细端详着模型,尤其在那几处被墨衡巧妙加固的地方停留许久,眼中闪过惊疑不定的光芒。
“这……这是何手法?竟能于顷刻间增其固效?”老郎中喃喃自语,猛地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偏厅,最终落在抱着破灯座、低眉顺眼的墨衡身上。
“是你做的?”老郎中疾步过来问道。
墨衡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只是微微颔首。
“你用了什么方法?师从何人?”老郎中语气急切。
墨衡沉默片刻,开口,声音平稳却清晰:
“因势导利,补其不足。小技耳,不足挂齿。”他并未透露师承。
那管事见状,顿觉不快,呵斥道:
“多嘴什么!修你的灯去!惊扰了贵人你担待得起吗?”说着便要推搡墨衡。
老郎中却抬手阻止了管事,他看着墨衡那双沉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又看了看那稳固的模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低声道:
“后生可畏……可惜,可惜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回了正厅,背影有些萧索。
他看出了其中的不凡,但也深知在这神都,有些东西不是技术精湛就能实现的。
墨衡立刻明白,这位老郎中或许是个懂行的,但人微言轻,无力做些什么。
果然,很快那管事便不耐烦地将他轰出了赵府,扔给他几个铜板,像是打发乞丐。
站在赵府门外冰冷的石阶上,寒风吹拂着他单薄的衣衫墨衡握了握手中那几枚铜钱,又摸了摸怀里那份关于“共振破冰弩”的设计草图。
一无所获吗?并非如此。
至少,有人识货。
至少,那颗“种子”已经埋下。
那位老郎中眼中的“可惜”,恰恰证明了他的价值确实存在,只是不被这僵化腐朽的体制所容。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的夜空。
神都的灯火璀璨,却照不透厚重的阴云。
不知为何,他想起了日间听闻的、关于北境孤狼堡的些许流言蜚语。
那里,或许更需要他的技术?
更需要能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收敛心神,将目光投向帝都那些更深、更暗的巷陌。
权贵的大门并非唯一路径。
或许,该换个思路,从其他渠道寻找契机了。
他转身,身影融入神都的夜色之中,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无声无息,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即将掀起波澜的潜能。
技术流的逼格,不在于被追捧,而在于即使被漠视、被驱赶,其所蕴含的力量,依旧能让识货的人心惊,让既有的秩序,隐隐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