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风，永远带着刮骨的寒意。
但今日的玄武城校场，却沸腾着灼热的人息。
黑压压的军民肃立，目光尽数聚焦于高台之上那玄甲黑氅的身影。
嬴昭按剑而立，身姿如北境永不弯曲的寒松。
他面前，巨大的火盆熊熊燃烧，烈焰舔舐着苍穹，将冬日惨淡的阳光都比了下去。
他没有看脚下肃立的万千军民，目光投向更远方，那片被冰雪与鲜血反复浸染的北境荒原。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风声，每一个字都像砸进冻土的铁钉，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们死了。”嬴昭开口，没有悲怆，只有冰冷的陈述，“死在背后捅来的刀下，死在千里之外的庙堂算计里，死在这永无止境的寒冬和异族的利爪下！”
场下寂静无声，只有火焰噼啪作响，无数双眼睛燃着压抑的怒火与哀恸。
“朝廷说，我们是罪卒。说我们孤军冒进，咎由自取！”他猛地抬手，指向南方，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鹰唳，“可这北境的天，是谁在顶？这北境的土，是谁在用血浇？！是我们！是每一个战死的北境儿郎！是你们每一个还站在这里的人！”
“轰！”
人群的情绪被瞬间点燃，低沉的怒吼如同闷雷滚过大地。
一名军士捧着鎏金卷轴快步上台，那是数日前抵达的朝廷斥责诏书，字字句句，皆是指控与问罪。
嬴昭接过，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或沧桑、或稚嫩、或愤怒、或迷茫的脸。
“这纸上的字，”他声音冷峭，举起那卷轴，“寒不了我北境的热血，定不了我北境的生死！”
话音未落，他手臂猛地一扬，那卷代表着帝国权威与责难的诏书，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投入冲天的烈焰之中！
丝绸与纸张瞬间焦卷、化为飞灰。
“自此！”嬴昭的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斩断一切犹疑，“北境之命，由北境之人自决！血债，必要血偿！这破碎的山河，由我等亲手重铸！玄武旗所指——”
他“锵”一声拔出腰间佩剑，直指长空，声震四野：
“即是我等疆土！”
“侯爷万胜！”
“北境万胜！”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骤然爆发，震得脚下的土地都在颤抖。
凝聚力与战意在这一刻被推向顶峰，所有的悲愤都化作了追随台上那道身影的狂热信念。
墨衡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嬴昭身侧稍后的位置，依旧是那身不起眼的墨色工造服。
他轻轻一挥手，几名墨者抬着数架造型奇特的劲弩和几套闪烁着微弱符文的轻甲上前。
无需多言，墨衡拿起一架弩，对着远处预先设置的包铁木靶扣动机括。
嗡——！
一声低沉异样的弦响，并非一支弩箭，而是瞬间爆射出呈微小扇面的三支短矢，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
咄咄咄！
沉闷的撞击声几乎连成一声。
众人望去，只见那坚实的包铁木靶上，赫然出现了三个深深的孔洞，铁皮被轻易撕裂！
“此乃‘破冰弩’，一次三发，五十步内可破寻常铁甲。”
墨衡的声音平静无波，却比任何激昂的演说都更令人心潮澎湃。
他又指向那几套轻甲，“‘御寒符甲’，内置恒温符阵，激活后可抵寻常严寒，节省体力。”
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惊呼和欢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