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像无数细小的拳头在捶打。林晚蜷在客厅沙发角落,双臂紧紧环住膝盖,指甲深深掐进手臂,指节泛白。
她没开灯。黑暗里,只有窗外路灯的微光透过雨帘,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林晚内心独白】??
又是雨夜。??
五年前,也是这样的雨。??
云顶酒店门口,我哭着跑出来,看见他的车。??
他关窗,踩油门,没停。??
——现在,雨声、心跳、呼吸,全乱了。
她呼吸急促,胸口像压了块巨石,喉咙发紧,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又听见投资人狞笑:“不识抬举?等着被封杀吧!”
“不…不是真的…”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我没收钱…我没陪睡…”
温棠冲进来,手里端着温水和药片,声音焦急:“老板!药!快吃!”
林晚摇头,把脸埋进膝盖,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不吃药会窒息的!”温棠急得快哭,“我打120?”
“别…”林晚抓住她手腕,力气大得吓人,“别叫人…别让他知道…”
——那个“他”,她没说名字,但温棠懂。
温棠咬唇,蹲下来,轻轻拍她背:“好,不叫。我陪你。”
可药片塞进她嘴里,她又吐出来。水泼了一身。她眼神涣散,像被困在五年前的雨夜里,出不来。
楼下,路灯昏黄。
沈砚站在雨里,西装早已湿透,头发贴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他没打伞,没开车门,就那么站着,仰头望着三楼那扇亮着微光的窗。
他已经站了三个小时。
从晚上十点,林晚公寓灯亮起,到十一点,灯灭,再到凌晨一点,灯又亮——他知道,她又犯了。
沈屿在电话里劝:“哥,上去!她需要你!”
“不。”沈砚声音沙哑,“她怕我。我上去,只会让她更崩溃。”
“那你在这淋雨有用?!”
“有用。”沈砚盯着那扇窗,眼神固执,“她知道我在。哪怕隔着墙,她也知道…这次,我没走。”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温棠筋疲力尽地瘫坐在地板上,看着林晚依旧蜷缩发抖,眼泪终于掉下来:“老板…我求你了,吃药吧…”
林晚没反应。她眼神空洞,嘴唇发紫,呼吸越来越浅。
温棠猛地起身,冲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楼下,沈砚浑身湿透,站在路灯下,像一尊沉默的雕像。雨水顺着他挺直的鼻梁滑落,他仰着头,目光灼灼,穿透雨幕,直直望向她。
温棠转身,怒气冲冲冲下楼。
单元门“砰”一声打开。
沈砚看见她,眼神一亮,正要开口——
“她发病了!”温棠冲到他面前,雨水打湿她的刘海,声音带着哭腔和怒火,“你上来也无用!她看见你只会更糟!你知不知道她PTSD的源头就是你?!”
沈砚脸色瞬间惨白,比雨水还冷。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得几乎被雨声吞没:
“我知道。”??
“所以…我不上去。”??
“让我陪着…”??
他顿了顿,雨水顺着睫毛滴进眼睛,他眨也不眨,??
“哪怕…隔着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