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井修复项目庆功宴设在临溪河畔的“听澜阁”。
夜色如墨,河面浮着千盏河灯,烛光摇曳,映得白墙黛瓦如梦似幻。WAN团队、沈氏高管、非遗匠人齐聚一堂,觥筹交错间,全是赞誉。
林晚站在露台边缘,手里一杯清茶,目光落在远处乌篷船的剪影上。她穿了件墨绿色丝绒长裙,没戴首饰,只耳垂一点青瓷雨滴——是沈砚送的“涅槃”系列。
“躲清净?”陆知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没回头:“吵。”
他递来一杯红酒:“庆功宴,不喝点?”
“胃不好。”她轻声,“你知道的。”
陆知远笑了。他当然知道——三年前她胃出血住院,是他送的饭,陪的夜。那时沈砚还在国外,连一通电话都没有。
“林晚。”他忽然正色,“选我。”
她转头,看见他手里握着一支红玫瑰,花瓣饱满,带着夜露。
“选我。”他重复,眼神认真,“我不会让你哭,不会让你等,不会让你痛。你想要的事业,我全力支持;你受过的委屈,我加倍偿还。”
林晚沉默。
河风吹起她额前碎发,露出清冷眉眼。她想起五年前,被房东赶出门那晚,蹲在ATM前数硬币,是陆知远路过,默默递来一盒热粥。
她想起创业初期,投资人羞辱她“睡一晚给十万”,是陆知远挡在她身前,说:“她值十个亿,你配吗?”
他一直都在,像一盏不灭的灯。
“知远,”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很好。”
“但?”他苦笑。
“但我的心……”她低头,指尖无意识摩挲耳坠,“好像还装着那个混蛋。”
陆知远没意外。他早知道答案。
他走到露台栏杆边,将玫瑰轻轻抛入河中。花瓣浮在水面,随波逐流,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我输了。”他声音平静,“但我会看着他——敢再伤你,我亲手废了他。”
林晚眼眶发热:“别这样……”
“就这样。”他转身,眼神锐利,“林晚,你值得被捧在手心。若他做不到,我随时回来。”
说完,他大步离开,背影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露台暗处,沈砚靠在廊柱后,拳头紧握,指节发白。
他听见了每一句。
听见她说“还装着那个混蛋”,心口发烫;
听见陆知远说“敢伤你我废了他”,又愧又敬。
他本该转身离开,却见林晚靠在栏杆上,望着河面发呆,眼角有泪光。
他终究没忍住,走过去,脱下西装披在她肩上。
“冷?”他低声。
林晚一怔,迅速擦泪:“……你怎么在这?”
“找你。”他凝视她,“怕你被玫瑰砸晕。”
她轻笑,却没躲开他的外套。
两人并肩而立,河灯如星,倒映在彼此眼中。
“陆知远……”她犹豫,“他很好。”
“我知道。”沈砚点头,“所以我更不能输。”
林晚转头看他:“你拿什么赢?”
“拿命。”他声音低哑,“五年前我输在自负,五年后我赢在——你痛,我比你更痛;你光,我甘愿做影。”
林晚没说话,只是轻轻靠在他肩上。
远处,陆知远站在宴会厅门口,看见这一幕,嘴角微扬。
他走过去,对沈砚伸出手:“她选你,是你的福气。”
沈砚握住他的手,力道坚定:“别再搞砸了。”陆知远补充。
“不会。”沈砚眼神如炬,“我拿命护她。”
两只手松开,没有多余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宴后,林晚回到公寓。
温棠递上热牛奶:“老板,陆先生刚来电,说他下周去新加坡,WAN的海外渠道他已铺好。”
林晚点头:“替我谢谢他。”
“还有……”温棠犹豫,“沈总在楼下站了半小时,没上来。”
“让他站。”林晚吹凉牛奶,“冻不死。”
可她走到窗边,却看见他靠在车边,仰头望着她的窗,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是她爱喝的瑶柱粥。
她忽然想起创业第三年,公司差点倒闭,她连续三天没吃饭。是他匿名订餐,每天一碗瑶柱粥,备注:“给晚晚的光,别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