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装越野车的引擎低沉地咆哮着,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钢铁巨兽,在广袤而荒凉的戈壁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和枯草,扬起长长的尘土尾迹。天空是那种近乎无情的湛蓝,太阳毫无遮拦地炙烤着大地,空气因高温而扭曲晃动。
离开了相对安全的堡垒区域,深入这片被称为“文明边缘”的荒原,一种无形的压力便开始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无线电静默,只能依靠预定的路线和天文导航,以及白璃手臂上那偶尔会微调方向的“星晷”进行校正。
李泽天坐在车内,感受着车厢的颠簸和闷热。他闭着眼睛,一部分意识沉浸在系统之中,继续熟悉和锤炼着那股冰冷而精确的能量。经过堡垒的恶战和之后的针对性训练,他对概率操控的运用更加得心应手,虽然能量总量提升不大,但操控的精细度和效率有了显著进步。他甚至开始尝试将这种能力更主动地应用于环境感知——比如,计算下一段路面的颠簸概率,或者感知远处沙丘后可能存在的风险。
【环境扫描持续进行…前方五公里范围内无明显生命信号…地质结构稳定…风向突变概率:34%,可能引发局部沙尘…】
这种持续性的低功耗扫描,能让他对周围环境保持一种超乎常人的警觉。
白璃坐在他旁边,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要么看着窗外飞逝的荒凉景色发呆,要么就低头轻轻抚摸着手臂上被布料覆盖的“星晷”,眼神复杂。只有在“星晷”偶尔发出极其微弱的、只有她能感觉到的温热或震动时,她才会抬起头,仔细辨认一下方向,低声对前座的沈若雪说一句细微的调整。
沈若雪是全队的核心和大脑。她几乎不休息,时刻研究着电子地图上寥寥无几的地标和不断更新的环境数据,与头车“暗戟”小队的队长保持着定时的灯光信号联系。她的冷静和果断,是这支小队在绝境中生存下去的重要保障。
第一天就在这种单调、压抑而又充满警惕的行进中度过。夜晚,车队选择在一处背风的巨大岩壁下扎营。沙漠的夜晚寒冷刺骨,与白天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众人围着微型的、几乎无烟无光的热源炉,沉默地吃着高能量压缩食物。
值夜安排得滴水不漏。李泽天被分配在后半夜。当他接替了前一位队员,抱着高斯步枪坐在一块岩石上,仰头望着那片纯净得令人心悸的、缀满璀璨星辰的夜空时,一种渺小而又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
在这片仿佛亘古不变的星空下,个人的恩怨、组织的争斗,似乎都变得微不足道。然而,他们却要在这星空指引下,去追寻一个可能撼动整个世界的秘密。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地下深处…强度极低…频率特殊…与已知‘命运之轮’、‘焚骸者’能量特征均不匹配…】系统的提示让他瞬间警惕起来。
地下?他集中精神,将感知力向脚下延伸。果然,在厚厚的沙层和岩石之下极深的地方,似乎存在着某种非常古老、非常微弱、但本质极高的能量残留。它不像活物,更像是一种…沉寂的遗迹?
他将这个发现低声告知了旁边同样在守夜的“暗戟”队员。队员立刻用便携式探测器进行扫描,几分钟后,他面色凝重地对走过来的沈若雪报告:
“组长,探测器显示下方约一百五十米处,有大规模非自然金属结构和微弱的背景辐射,年代…非常久远,可能在大灾变时代之前。”
大灾变时代之前的遗迹?在这片鸟不拉屎的绝域?
沈若雪眉头紧锁,看了看电子地图,又抬头望向星空,似乎在计算着什么。“记录坐标,但不要深入探查。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抵达目标区域,节外生枝可能带来未知风险。”
然而,命运的轨迹往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
第二天下午,当车队试图绕过一片巨大的、流动性极强的沙海时,意外发生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接天连地的黄色巨墙以惊人的速度推进——是特大沙尘暴!
“不好!是黑沙暴!快!找掩体!”头车传来急促的警告。
但在这片平坦的戈壁上,哪里有什么可靠的掩体?两辆越野车只能拼命加速,试图冲向几公里外一片看起来像是古代河床形成的、地势稍低的洼地。
狂风裹挟着亿万沙粒,如同亿万把微型砂纸,疯狂地拍打着车身,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能见度瞬间降至不足十米,整个世界变成了昏黄混沌的一片。
“抓紧了!”驾驶员大吼着,凭借经验和感觉操控着车辆在狂风中挣扎。
李泽天死死抓住扶手,系统全力计算着车辆保持平衡和前进路线的概率,偶尔会急促地给出“左转三度”或“减速”的提示,帮助驾驶员在混沌中做出最优化选择。
突然,车身猛地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