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气氛,与走廊上的理想主义光辉截然相反,一片愁云惨淡。
壁炉里的火焰有气无力地舔舐着木柴,却无法驱散房间里的阴冷。空气沉闷得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
阿不思·邓布利多正用指节用力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那双平日里总是闪烁着智慧与狡黠光芒的蓝色眼睛,此刻写满了疲惫。
宾斯教授的“认知错乱”非但没有好转,反而通过某种幽灵间的独特网络,扩散了。
一场史无前例的、波及整个城堡的幽灵“罢工”运动,就此爆发。
胖修士不再对迷路的一年级新生笑眯眯地指路了。他抱着自己圆滚滚的脑袋,蹲在八楼的角落里,反复喃喃自语:“如果我感觉不到饥饿,那‘胖’这个概念对我而言又是什么?我是否只是一个‘胖’的符号?”
差点没头的尼克,这位格兰芬多的常驻幽灵,也正式宣布无限期退出所有社交活动。他拒绝了格兰芬多魁地奇队的赛前动员邀请,理由是,他需要静下心来,严肃思考“头部与身体保持藕断丝连的状态,是否符合幽灵作为一个‘纯粹灵魂体’的存在逻辑”。
城堡正在从内部开始瓦解。
“我们必须想个办法!”
米勒娃·麦格的声音尖锐而急促,打破了沉闷。她像一头被困住的母狮,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紧抿的嘴唇显示出她内心的焦虑。
“皮皮鬼趁乱把三楼女厕所的所有水龙头都变成了喷射黏液的鼻涕虫!费尔奇先生已经被滑倒了七次!再这样下去,城堡就要彻底乱套了!”
教授们立刻陷入了新一轮的争论。
“也许一个强效的集体混淆咒能让他们暂时忘记这些……哲学问题?”弗立维教授尖声提议,他已经快被哭泣的格雷女士逼疯了。
“不,这治标不治本!”斯普劳特教授反驳道,“我认为应该去圣芒戈,寻求精神与咒语伤害科的帮助,他们对付这种认知层面的问题更有经验!”
就在这时,一个油腻而冰冷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锥,刺入这片嘈杂。
“我认为,这件事的根本,不在于如何‘修复’幽灵。”
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争论戛然而止。
整个休息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用一种混杂着惊讶、疑惑与难以置信的目光,望向声音的来源。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倚靠在门框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被浸湿的羊皮纸,嘴唇毫无血色。他看上去确实像是大病初愈,虚弱不堪。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坚定,甚至燃烧着一种异样的光芒。
“而在于,我们是否应该承认‘真相’。”
他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进房间,黑色的长袍在地板上悄无声息地滑过。
“莱德先生所做的,只是揭示了一段被掩盖的历史。”
斯内普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冰冷,带着他标志性的嘲弄。
“他挑战了权威,揭示了真相。”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最终落在了麦格教授那张震惊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
“我以为,这正是格兰芬多们整天挂在嘴边的、霍格沃茨最宝贵的精神。”
“怎么?”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当真相不符合你们的预期时,就要将其定义为‘错误’吗?”
这番铿锵有力的辩护,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整个教工休息室,死一般的寂静。
尤其是麦格教授,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她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这些用她最引以为傲的格兰芬多精神作为武器的话,是从西弗勒斯·斯内普的嘴里说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