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给予斯内普一个消化这个“殊荣”的时间。
“为了支持你的工作,我特许你使用我办公室里所有关于灵魂学的私人藏书。”
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斯内普冰封的思绪里,溅起一片冰冷的绝望。
邓布利多办公室的藏书?
那意味着这项任务的难度与深度,远超他的想象。
那不是简单的安抚,而是真正的学术研究,是足以耗尽心神的灵魂工程。
“至于修复过程中可能需要的一些……嗯,特殊的仪式材料……”
邓布利多的话语慢了下来,他那双蓝眼睛眨了眨,目光在斯内普那身标志性的黑袍上停留了一秒。
“我想,以你高超的魔药学造诣,自己解决应该不成问题吧?”
最后的那个问句,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还有一句话,邓布利多没有说出口。
那句“当然,费用得你自己出”,被他融化在了那个和蔼的、甚至带着一丝鼓励的微笑里。
但斯内普读懂了。
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邓布利多这种笑容背后的含义。
那意味着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讨价还价的可能。
斯内普的脸色,从苍白转为铁青,最后沉淀成一种接近黑色的、混杂着暴怒与屈辱的深沉。
他掉进了自己亲手挖掘的陷阱。
就在几分钟前,他还站在道德和学术的制高点上,为亚历克斯的行为进行着最高尚、最富远见的辩护。
现在,如果他拒绝这个任务……
他能想象到麦格那压抑着嘲讽的眼神。
他能听到弗利维那极力忍耐的抽气声。
他甚至能感受到整个霍格沃茨的空气中,都将弥漫着对他“言行不一”的无声讥笑。
他刚刚才加冕的“天才导师”的尊严,他那可怜的、用一生孤僻与刻薄维护起来的骄傲,将会在他吐出“不”字的瞬间,摔得粉碎。
他不能拒绝。
一股腥甜的铁锈味从牙根处泛起。
斯内普感觉自己的后槽牙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了那句他此生最不想说出口的承诺。
“……我,接下了。”
声音嘶哑,仿佛被砂纸狠狠打磨过。
看着斯内普那副咬牙切齿,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毒杀一遍的表情,邓布利多终于满意地笑了。
那笑容里,藏着老狐狸捕获猎物后的心满意足。
他处理完这边,又轻描淡写地转向其他仍处于震惊中的教授们,投下了另一枚重磅炸弹。
“至于亚历克斯同学发明的‘概念催化剂’,我认为这是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贡献。”
他宣布道,声音洪亮而清晰,确保每一个字都精准无误地刺入斯内普的耳膜。
“我已经向国际炼金术协会提交了推荐信,并准备为他申请本年度的‘魔法进步贡献奖’。”
这个消息,不是重锤。
它是一根烧红的、淬了剧毒的钢针,精准地、毫不留情地,扎进了斯内普那颗本就已经在滴血的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他要耗费无数心血与金加隆去收拾烂摊子。
而那个制造了烂摊子的人,却要因此获得至高的荣誉与奖励。
斯内普的眼前,瞬间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