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林卫走出红星中学大门的那一刻，易中海感觉自己五十多年的人生，从未有过如此轻快的时候。
脚下的柏油路不再坚硬，每一步都软绵绵的，带着一股要把他向上托举的劲儿。他这一辈子，就没这么扬眉吐气过！
他忍不住侧过头，再次看向身旁的林卫。
少年身姿挺拔，眉眼清俊，脸上挂着淡然的微笑，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在易中海眼里，这哪里是侄子，这分明就是一件被蒙尘的绝世珍宝，今天，终于在他面前绽放出了第一缕璀璨的光芒。
那股子从心底最深处涌出来的骄傲与喜爱，几乎要从他的胸膛里满溢出来。
“走！卫国！咱们回家！”
他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发颤。
“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二婶去！”
叔侄俩跨上自行车，易中海使出了浑身的力气猛蹬脚踏。车链子发出“哗啦啦”的欢快声响，车轮滚滚，卷起一路轻风。
风驰电掣，归心似箭！
“砰”的一声推开院门，自行车都没停稳，易中海就扯着嗓子冲屋里喊。
“老婆子！老婆子！快出来！”
一进家门，他连车都来不及扶，直接一个箭步冲到正在案板前忙活的一大妈身边，一把抓住她的手。
他的手掌滚烫，力气大得惊人。
“天大的喜事！”
他的声音洪亮，震得屋顶的尘土都簌簌往下掉。
“咱们家卫国，跳级考上高中了！门门满分！”
“啥？”
一大妈正一下一下地用力揉着面团，准备晚上包饺子。
听到丈夫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她揉面的动作猛地一滞，手上那团白生生、沉甸甸的面团，失去了支撑，“啪嗒”一声，重重地砸在了案板上，溅起一圈细密的白粉。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视线越过丈夫的肩膀，直直地看向门口的林卫。
“老易……你说的是真的？”
她的声音干涩，带着一丝不敢确定的颤抖。
“卫国他……考上高中了？”
“那还有假！”
易中海猛地一挺胸膛，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里都写满了得意与自豪。
“王校长亲口说的！直接进最好的重点班！一分不差，全满分！”
得到丈夫斩钉截铁的确认，一大妈的眼眶“刷”的一下，毫无征兆地就红了。
那股灼热的酸涩感直冲鼻腔，让她的视线瞬间模糊。
她丢下手里的活计，也顾不上擦拭沾满面粉的双手，快步走到林卫面前。
她仔仔细细地，一寸一寸地打量着眼前的少年，仿佛想从他清秀的脸上，看出花儿来。
看着看着，那强忍着的泪水，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喜悦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在她布满风霜的脸颊上，冲开两道混着面粉的白色泪痕。
“好孩子……”
“真是我的好孩子……”
她再也控制不住，一把将林卫紧紧地、紧紧地搂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