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正式开始。
整个校长办公室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咔哒”声,以及一个突兀而不协调的“刷刷”声。
林卫拿到了试卷。
他甚至没有花时间去通读一遍,目光仅仅是在纸面上飞快地扫过,如同蜻蜓点水。
随即,他拧开钢笔帽,笔尖落下。
“刷刷刷——”
那不是书写,更像是某种精密的刻录。
钢笔的笔尖在洁白坚韧的试卷上高速划过,发出一阵绵密、清脆、且带着奇异韵律的声响。墨水从笔尖奔涌而出,在纸上瞬间凝固成一个个铁画银钩的字符,没有丝毫的迟滞与犹豫。
他的速度快到了一种匪夷所思的境地。
那些复杂的函数、拗口的古文、繁琐的化学方程式,在他的笔下仿佛都失去了屏障,变成了一条条等待被检阅的士兵。
他不是在解题,他是在给予答案。
角落里,三大爷阎埠贵那双精于算计的小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鄙夷。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教导主任,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看穿一切的得意。
“主任,您瞧。”
“我就说吧,这小子就是来哗众取宠的。”
“哪有这么答题的?我教了半辈子书,就没见过这种学生。题目怕是还在眼里留着个影儿,手就已经在纸上乱画了。”
教导主任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赞同地点了点头。他看着林卫的背影,眼神愈发冰冷,已经将这行为定性为对学校权威的挑衅。
负责监考的几位老师,同样眉头紧锁。
尤其是物理组的组长,一位头发微秃、戴着厚厚眼镜片的中年男人。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林卫那快得几乎拉出残影的笔尖上,心脏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这套卷子的物理压轴题,是他和教研组几位老伙计磨了整整一个星期才敲定的。
题干的陷阱,计算的难度,就算是送到高三年级最顶尖的那几个尖子生手里,也得趴在桌上耗费半个钟头,绞尽脑汁才有可能理出一条通路。
这小子看一眼就会?
骗鬼呢!
然而,无论周遭的目光是质疑、是嘲讽、还是纯粹的看热闹,林卫握着笔的手,稳如磐石。
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笔尖与纸张的共鸣。
时间,在众人各怀心思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钟。
二十分钟。
不到半个小时。
“唰。”
最后一个句号落下,那绵密流畅的笔尖划动声戛然而止。
在办公室所有人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林卫轻轻放下了手中的钢笔,将四门课厚厚的一沓答卷整理得整整齐齐,然后站起身。
他的表情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校长,老师,我答完了。”
什么?!
这一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整个办公室,前一秒还残留着笔尖的摩擦声与众人的呼吸声,这一刻,彻底陷入了死寂。
鸦雀无闻,落针可闻!
“胡闹!”
教导主任第一个从震惊中挣脱出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指着林卫怒斥道。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来考试的,你就是存心来捣乱的!”
王校长的脸色也写满了难以置信,但他毕竟是一校之长,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沉着脸,用不容置喙的语气对几位老师下令。
“批!”
“都给我拿过去,一道题一道题地,仔仔细细地批!”
几位老师立刻上前,几乎是“抢”过了各自科目的答卷。他们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鬼”的审判神情,开始批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