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碾过京城的街道，最终在一栋灰色的苏式建筑前稳稳停住。
车头顶着红星，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里是市工业局。
在杨厂长的带领下，林卫和易中海踏上了磨得发亮的水磨石台阶，走进了一栋气派的办公楼。楼道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三人的脚步声，回荡在空旷的空间里，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最终，他们在一扇厚重的木门前停下。
杨厂长整理了一下衣领，轻轻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门内，是一间远比轧钢厂厂长办公室更加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巨大的会议桌擦得能映出人影，窗外明媚的阳光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洒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会议室里，早已有人在等候。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头发花白，但腰杆挺得笔直的老者。他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式干部服，眼神却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他就是总工程师，李振华。
那个在关键时刻，凭借一己之力，将林卫的方案从废纸堆里拯救出来，力挽狂澜的国之栋梁。
李振华的身边，坐着一位气质截然不同的中年干部。他约莫五十岁上下，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面容儒雅，但眉宇间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正是市工业局的副局长。
当林卫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一个不可思议的场面发生了。
会议室里，包括总工程师李振华在内的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的迟疑，仿佛是在迎接一位真正的大人物。
那位儒雅的副局长更是反应迅速，他推开椅子，几乎是快步绕过会议桌，没等杨厂长有机会开口介绍，便径直走到了林卫面前。
他的双手紧紧地，甚至可以说是用力地握住了林卫的手。
那双手的温度透过皮肤传递过来，温暖，而充满力量。
“你就是林卫同志吧？”
副局长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压抑的颤音，他的脸上，激动与欣赏两种情绪交织，让他儒雅的面容都微微涨红。
“哈哈，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
他的目光里，没有丝毫的客套与敷衍，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审视，仿佛在确认一件足以改变国运的瑰宝。
“小同志，这次你可是为我们国家的国防事业，立下了汗马功劳啊！”
这句评价，从一位市局副局长的口中说出，其分量重如泰山。
然而，下一秒，更让杨厂长和易中海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副局长的话锋猛地一转，脸上的激动瞬间被一种郑重到极点的歉疚所取代。
他松开林卫的手，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他对着年仅十几岁的林卫，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
“林卫同志，我代表市工业局，也代表市局技术处，向你，‘负荆请罪’！”
声音洪亮，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重重地砸在杨厂长和易中海的心头。
“是我们的官僚主义，是我们一些同志的固步自封，差点就埋没了你这样的天才，耽误了国家的重点项目！我向你道歉！”
这番话，这一个躬。
陪同前来的杨厂长，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他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而他身后的易中海，更是感觉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