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话语尖锐刻薄,毫不留情。
“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她补充道,仿佛在给予莫大的恩赐,
“这些银票,够你下半辈子勉强糊口了,拿着它,安安分分做个凡人,别再痴心妄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旁边的林家老者此时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古,婉儿小姐说得已经很清楚。这门亲事,原本就是基于双方天赋家世对等。如今你已成废人,差距犹如云泥,婚约自当作废。此事,我林家已与你家族长通过气,你莫要纠缠,自取其辱。”
族长已经知道?甚至默许了?
张古的心一点点沉下去,也一点点冷下去。他最后看了一眼地上那枚玉佩,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当年父亲郑重其事地作为信物送出的。
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笑声很低,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头发冷的意味。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射向林婉儿:“林婉儿。”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你林家趋炎附势,落井下石,我张古记下了。”
“这婚,可以退。但不是你林家今日这般上门羞辱于我,而是我张古,不要你林婉儿!”
他猛地弯腰,却不是去捡那些银票,而是伸手将那枚玉佩捡了起来,仔细地擦去上面的灰尘,紧紧握在手心。至于那个木盒和散落的银票,他看都未再看一眼。
“拿着你的东西,滚出我的院子。”
他的声音冰冷彻骨,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从此以后,我张古与你们林家,恩断义绝!”
林婉儿被他这番举动和话语气得俏脸通红,尤其是那句
“我张古,不要你林婉儿”,
更是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羞辱。她指着张古,尖声道:“你…你一个废物,还敢口出狂言!给你脸不要脸!”
那林家老者眼中也闪过一丝寒光,上前一步,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向张古:“小子,放肆!”
真元境高手的威压,对于毫无修为的张古来说,如同巨石压身,他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体微微晃动,骨骼甚至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但他咬紧牙关,脊梁挺得笔直,死死盯着对方,没有丝毫退缩!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住手!”
一声冷喝传来。人群分开,张家执法长老张鸿沉着脸走了过来。他先是冷冷地扫了林婉儿和林家老者一眼,然后目光复杂地看向硬扛着威压、嘴角甚至渗出一丝血迹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张古。
“林长老,这里毕竟是张家。退婚之事,既已说明,便请回吧。”
张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林家老者冷哼一声,收敛了威压,深深地看了张古一眼:“好自为之!”
林婉儿更是气得跺了跺脚,狠狠剜了张古一眼:“张古,你给我等着!我们走!”
说罢,带着林家众人,在一片复杂的目光中扬长而去。那盒银票和木盒,依旧孤零零地躺在地上,无人理会,像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执法长老张鸿看着脸色苍白却眼神冰冷的张古,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叹息,挥袖道:“都散了吧!”
人群逐渐散去,看向张古的目光各异,有同情,有鄙夷,也有幸灾乐祸。
张古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
他紧紧握着手中那枚温润的玉佩,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今日之辱,刻骨铭心。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林家众人离去的方向,眼底深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失,只剩下冰冷的火焰在无声燃烧。
那火焰的名字,叫做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