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婚的风波像一场瘟疫,迅速在张家大宅的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
张古彻底成了众人眼中的笑话和避之不及的瘟神。曾经的羡慕嫉妒,如今尽数化为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他所到之处,指指点点和窃窃私语便如影随形。
“瞧见没,就是他了,被林家小姐亲自上门退婚,脸都丢尽了!”
“啧啧,还以为自己是天才呢,也不撒泡尿照照,现在就是个废物,林家小姐何等人物,岂会看得上他?”
“听说他当时还嘴硬,说什么是他不要林小姐?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嘘…小声点,他看过来了…走了走了,晦气。”
张古对这一切充耳不闻,面无表情地穿过一道道回廊,走向家族后勤管事处。他的修炼资源早已被断供,如今每月只能领到仅够维持最基本生存的微薄份例。
今日,便是领取份例的日子。
后勤管事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以前见到张古总是点头哈腰,恨不得把最好的资源双手奉上。此刻,他却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用小拇指掏着耳朵,斜眼看着张古。
“哦,是张古啊。”他拖长了音调,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轻慢,“份例是吧?等着。”
他磨蹭了半天,才从抽屉最底层拿出一个小得可怜的布袋,随手扔在桌上,发出几声零星的脆响——里面只有几块干硬的黑馍和少得可怜的几枚铜币,甚至连最低等的活血丹都没有一颗。
这与族中规定的最低份例标准都相差甚远。
张古看着那寒酸的布袋,没有去拿,只是平静地问:“王管事,这就是这个月的份例?按照族规,似乎不止这些。”
王管事嗤笑一声,用小拇指弹了弹并不存在的耳屎:“族规?族规是给对家族有用的人定的。你一个废人,家族白养着你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还挑三拣四?爱要不要!”
张古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深知,这必然是有人授意,否则一个管事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克扣。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一个充满戏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刚刚被退了婚、还硬气得不行的古大天才吗?怎么,在这儿为难一个管事?”
张梁带着几个跟班,摇着折扇,慢悠悠地踱了进来,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玩味笑容。他显然是故意来看笑话的。
王管事一见张梁,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点头哈腰:“梁少爷,您怎么来了?这点小事哪劳您费心。”
张梁用扇子指了指桌上的布袋,故作惊讶:“王管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能给我们古大天才吃这个呢?虽然他现在是废了,但好歹也曾风光过嘛。”
王管事连忙赔笑:“是是是,梁少爷教训的是,小的考虑不周。”
张梁话锋一转,笑容变得阴毒:“不过嘛,废物就要有废物的觉悟。家族不养闲人,古弟弟,你说是不是?我要是你,早就自己识相点,滚出张家,何必留在这里碍眼,还浪费粮食呢?”
他身后的跟班们发出一阵哄笑。
张古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刮过张梁那得意的脸:“张梁,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哼!给你脸了?”张梁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随即恼羞成怒,合上折扇,指着张古的鼻子骂道,“你以为你现在还是个什么东西?我告诉你,张家以后是我张梁的!你一个废物,连给我提鞋都不配!还敢在我面前摆谱?”
他越说越激动,似乎想将以往在张古面前积压的所有屈辱都发泄出来:“我告诉你,不仅份例没了,你住的那破院子,家族也要收回了!你就等着流落街头吧!”
张古瞳孔微缩,收回住处?这已经超出了寻常的刁难范围。
就在这时,一名族老带着两名执法队员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
“张古。”那族老声音冷淡,直接展开一卷绢布,“奉族长与大长老令:弟子张古,丹田已废,修为尽失,于家族再无贡献,且近日行为不端,引发外界非议,有损家族声誉。经长老会决议,即日起,削减其一切用度,收回其居所。念其父曾为家族牺牲,特许其暂居家族西北角杂役房,以示恩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