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月谷的血月比预想中更妖异。暗红色的月光透过云层,将祭坛周围的蛇形石柱染成血色,紫眼站在祭坛中央,正将阿萤绑在刻满咒纹的石台上,银刀划破她的指尖,鲜血滴落在月魂草编织的圆环里。
“时辰快到了。”紫眼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他的紫色瞳孔在血月下泛着红光,“等噬天蛊认主,陈默,你就能带着血巫一族重振雄风了!”
祭坛下方的阴影里,林辰握紧玄阳剑,剑穗上的银线在血月映照下泛着冷光。陈默就站在他身边,手腕上的“默”字玉正散发着微弱的白光,压制着体内蠢蠢欲动的血巫咒。
“祭坛东侧的石柱是空的,里面有机关。”陈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他看着石台上的阿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当年父亲就是在那里藏了克制噬天蛊的‘镇魂钉’。”
林辰点头,目光扫过祭坛周围盘绕的守草蛇。这些蛇在血月下变得异常亢奋,蛇眼闪烁着与紫眼相同的红光,显然被血巫咒操控到了极致。
“我去引开蛇群,你找机会救阿萤。”林辰指尖在剑鞘上轻叩,龙气顺着经脉流转,“记住,用‘默’字玉贴在她眉心,能暂时护住她的心脉。”
陈默刚要应声,紫眼突然冷笑一声:“躲够了就出来吧,我的好侄子。”他猛地将银刀指向陈默藏身的方向,“你以为带个玄阳宗的人来,就能阻止我?”
守草蛇群像被惊动的潮水,瞬间涌向东侧的阴影。林辰不再隐藏,玄阳剑出鞘的瞬间,青光如裂帛般劈开蛇群,龙气所过之处,红光蛇眼纷纷黯淡。
“紫眼,你根本不是想重振血巫一族。”林辰的剑尖直指祭坛中央,“你只是想借噬天蛊满足自己的野心!”
紫眼脸色骤变,随即疯狂大笑:“野心又如何?当年若不是林啸天多管闲事,我哥怎会自焚?我怎会沦为丧家之犬?”他突然抓起月魂草圆环,猛地扣在阿萤头顶,“血月已至,蛊虫降生!”
圆环中的月魂草突然扭曲成蛇形,缠绕着阿萤的脖颈,她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凸起,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蛊虫在游走。
“阿萤!”陈默嘶吼着冲向祭坛,却被守草蛇群拦住。他体内的血巫咒在血月刺激下爆发,紫色印记顺着脖颈蔓延,眼神渐渐变得涣散。
“陈默!”林辰一剑劈开挡路的蛇群,将“默”字玉掷向他,“看看这个!”
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白光,恰好落在陈默掌心。血月的红光与玉佩的白光相撞,他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画面——父亲赤面在火中自焚前的眼神,林啸天将年幼的他抱出火海的背影,还有紫眼偷偷用蛇骨手链给他下咒时的阴笑。
“是你……一直是你……”陈默猛地抬头,眼中的涣散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清明的愤怒。他握紧玉佩冲向祭坛,白光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屏障,守草蛇不敢靠近。
紫眼见状,竟将银刀刺向自己的心脏,鲜血喷涌在月魂草圆环上:“既然你不肯认祖归宗,那就让我来做噬天蛊的宿主!”
圆环突然炸开,无数黑色的蛊虫从月魂草中涌出,像乌云般扑向紫眼。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皮肤裂开,露出底下蠕动的蛊虫,整个人渐渐变成一个巨大的蛇形怪物。
“小心!这是血巫的‘以身饲蛊’!”陈默将阿萤护在身后,对林辰喊道,“镇魂钉在石柱第三层,用玄阳剑的龙气催动!”
林辰纵身跃上东侧石柱,剑穗的银线缠住一根凸起的石棱,借力翻到第三层。他用剑尖撬开松动的石块,里面果然藏着七枚刻满符文的铁钉,钉身泛着与玄阳剑相同的青光。
“就是现在!”陈默突然将“默”字玉抛向怪物,玉佩的白光暂时逼退了蛊虫。林辰抓住机会,将七枚镇魂钉以北斗阵形掷出,龙气顺着钉尖注入,在怪物身上形成一个巨大的光网。
“不——!”怪物发出凄厉的嘶吼,蛊虫在光网中纷纷化为灰烬,紫眼的身体渐渐萎缩,最终变回人形,倒在祭坛上,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血月渐渐隐入云层,蚀月谷的红光褪去,只剩下守草蛇仓皇逃窜的沙沙声。陈默抱着昏迷的阿萤,看着地上紫眼的尸体,突然跪倒在地,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林辰走过去,将玄阳剑插在他面前的地上:“我父亲说过,仇恨是最没用的东西。”他捡起地上的“默”字玉,放在陈默手里,“你可以选择自己的路了。”
陈默握紧玉佩,泪水滴在玉面上,与当年林啸天晕开的墨迹重叠。远处传来山鸡的啼鸣,天快亮了。
离开蚀月谷时,陈默背着还没醒的阿萤走在最前面。林辰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父亲手记里的最后一句话:“玄阳剑斩的不是敌人,是心魔。”
玄阳剑在鞘中轻鸣,剑穗的银线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林辰知道,这场横跨三十年的恩怨,终于在血月落下的时刻,画上了句点。而未来的路,无论是陈默选择的赎罪,还是他坚守的传承,都将在阳光下,重新开始。
山风穿过谷口,带来远处山寨的炊烟气息,淡得像一场即将醒来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