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控制你女儿的病情。”
林原的声音很平静,不带任何情绪的波澜。
他将那支小小的沙丁胺醇气雾剂递过去,金属外壳在房间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辉光。
“让她像一个正常的女孩那样生活,呼吸,奔跑。”
他没有用“根治”这个词,医学的严谨性不允许他做出这种虚假的承诺。
但“控制”这个词,在帕克的耳中,却比任何神迹的宣告都更具重量。
正常地生活。
奔跑。
呼吸。
这三个简单的词汇,像三记重锤,狠狠砸在帕克的心脏上。他过去的人生,就是一场为了让女儿能做到这三件事而发起的、却从未有过胜算的战争。
现在,胜利的契机就握在这个东方男人的手中。
帕克的手在颤抖,他几乎是抢一般地接过了那支气雾剂,仿佛那不是一支药剂,而是他女儿失落的生命本身。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支票本和钢笔。
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急促而用力的沙沙声,墨水因为力道过大甚至在签名处微微洇开。
一张支票被撕下,推到了林原面前的桌上。
“五万美金。”
帕克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第一笔酬金。”
五万美金。
在1910年,这个数字足以让华尔街任何一家中小型公司的所有者,心甘情愿地交出全部股权。
林原的目光扫过支票,然后抬起,迎上帕克那双充满血丝却燃烧着希望的眼睛。
他没有推辞,坦然地将支票收起。
这是他应得的。
帕克的行动没有丝毫停顿,他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忠诚与价值,在这一刻全部倾泻出来。
“林先生,请允许莉莉安跟随在您的身边。”
他语气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恳求。
“作为您的学徒,或者……任何您需要的身份。一方面,方便您为她继续治疗。”
他停顿了一下,这位精明的石油大亨毫不掩饰自己的另一层意图。
“另一方面,也请您将她视为我,帕克,以及我背后一切的凭证。我的忠诚,将毫无保留。”
一个来自标准石油公司董事的、最彻底的投诚。
一个被当做人质送上门的、连接世界石油命脉的活钥匙。
林原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
他没有理由拒绝。
“爸爸……”
一直安静待在旁边的莉莉安,此刻终于小声开口。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彩。她看着林原,眼神里混杂着好奇、敬畏,以及一种被从深渊中拯救出来的、最纯粹的崇拜。
对父亲的安排,她没有抵触。
恰恰相反,她的内心深处,升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雀跃。
就这样,莉莉AN,成了这栋位于第五大道的豪宅里,第一位真正意义上的成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