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枪!是机枪!”
当那两只沉甸甸的木箱被撬开,露出里面泛着幽冷乌光的枪身时,整个被服厂的空气瞬间被点燃。
不是欢呼,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后猛然爆发的、近乎窒息的狂热。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裁缝,手抖得连针都拿不稳了,此刻却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像是抚摸稀世珍宝一样,一遍遍地摩挲着歪把子机枪冰冷的散热片。他的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泪滚滚而下。
“歪把子……是歪把子啊……”
这几个字,他念叨了一遍又一遍,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扬眉吐气的力量。
有了这家伙,就不是土匪山贼手里的破枪烂炮能比的了!
有了这家伙,腰杆子就不再是软的,是铁打的!
“都给老子看清楚了!”
李云龙站在人群中央,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这玩意儿,叫大正十一式轻机枪,鬼子都叫它歪把子!吃的是六点五毫米的子弹,一个弹斗三十发,打起来,那就是一道火镰!能把活人直接撕成两半!”
他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是用最粗俗、最直接的话,告诉这群工人这东西的威力。
工人们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里的狂热变成了敬畏,甚至是一种嗜血的渴望。
“孙德海!”
“到!”
“从护卫队里给老子挑几个脑子最灵光、手最稳的崽子出来!成立机枪班!给老子一天十二个时辰,人歇枪不歇,把这俩宝贝疙瘩给老子玩熟了!要是敢浪费一发子弹,老子扒了他的皮!”
“是!”
孙德海轰然应诺,转身就去挑人。
看着眼前这派狂热的景象,李云龙的嘴角却勾起一抹与周围气氛截然不同的、狐狸般的笑容。
机枪,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餐,现在才要开始准备。
他脑海中,关于黑云寨的情报,关于大当家谢宝庆和二当家山猫子的信息,正被【悟性逆天】的能力飞速拆解、重组、推演。
谢宝庆,生性多疑,外强中干,最重面子。
山猫子,心狠手辣,颇有野心,最近背着谢宝庆打了鬼子炮楼,抢了军火,风头正盛。
一山不容二虎。
这两人之间,早已经有了裂痕。自己要做的,不是去凿开这道裂痕,而是往里面扔一包炸药!
第二天,晋西北几个大镇子的茶馆酒肆里,悄然流传起一个惊人的消息。
“哎,听说了吗?黑云寨的谢宝告,那可是真够胆大的!”一个乔装成行脚商的护卫队员,端着大碗茶,唾沫横飞地对着邻桌的闲人吹嘘。
“怎么了?他又抢了哪家大户?”
“抢大户?那算个屁!”护卫队员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人家现在跟八路勾搭上了!前几天山下的那个炮楼,就是他谢宝庆带着八路一块儿端的!听说八路那边许了他个官儿,叫什么‘晋西北剿匪司令’!”
一石激起千层浪。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半天功夫就传遍了十里八乡。
与此同时,一匹快马趁着夜色,将一封信送到了黑云寨的山门下。
火光摇曳的聚义厅里,谢宝庆捏着那封信,手背上青筋暴起。
信纸是上好的毛边纸,上面的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儿,他认得,这是他二弟山猫子的笔迹!
可信上的内容,却让他的心脏一瞬间缩成了冰坨。
那赫然是一封山猫子写给“重庆方面王专员”的密信!
信中,山猫子痛陈“兄长谢宝庆不思进取,竟与赤匪八路同流合污”,表示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早已派心腹联络了中央军的队伍,只等王专员一声令下,便可“发动雷霆一击,拿下黑云寨,献给党国,为委员长效死”!
信的末尾,还详细列出了山寨内库的粮食储备、银元数量,以及他山猫子一派可以调动的人马和武器清单。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谢宝庆的眼球里。
勾结八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