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
一声爆喝,裹挟着滚滚烟尘,从远处炸响。
蹄声如雷,由远及近,一匹快马在被服厂的操场边缘带起一道黄龙,猛地勒停。
陈赓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他身上还带着一路疾驰的风霜,军帽下的眼神却烧得灼人,手里扬着一份文件,径直朝着操场中央那个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来。
那股子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让整个操场上的喧嚣都瞬间静止。
“到!”
李云龙猛地转身,双脚“啪”地一声并拢,身板挺得如一杆标枪。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迟疑,中气十足,仿佛一口洪钟在胸腔里撞响。
陈赓几步就冲到了他面前,两人之间不过一臂之遥。
没有一句废话,没有半句寒暄。
“啪!”
那份文件被他狠狠地拍在了李云龙的胸口,力道之大,发出一声闷响。
纸张的边缘,甚至有些硌得人生疼。
“独立团在杨村吃了大亏,孔捷的团长被撸了。现在,总部命令,由你,李云龙,接任独立团团长一职,即刻上任!”
陈赓的语速又急又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焦灼和怒火。
他简要地将情况说明了一遍,但那寥寥数语背后所代表的惨重损失,却让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我告诉你,现在的独立团,就是个烂摊子!”
陈赓的声音压低了,却更具穿透力。
“部队伤亡过半,装备丢得七七八八,人心散了,士气没了!谁去谁头疼!”
说到这里,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李云龙的脸上,那眼神不再是上级对下级的审视,而是一种近乎残酷的拷问,要将人的骨头都看穿。
“但是,这也是一雪前耻的唯一机会!”
“我问你,李云云龙,这个烂摊子,你敢不敢接?!”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
李云龙的视线,缓缓从陈赓那张布满阴云的脸上,落到了自己胸口的那份任命状上。
上面的油墨仿佛还散发着一股新鲜的热气,烫得他胸口发麻。
“独立团团长……”
这五个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他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郁闷和憋屈。在被服厂当厂长的日子,他就像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每天闻着布料的霉味,听着缝纫机的咔哒声,骨头都快生锈了。
他无时无刻不在渴望着战场的硝烟,渴望着子弹从耳边呼啸而过的声音,渴望着再次率领弟兄们和鬼子真刀真枪地干一场!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