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立团团部，烟雾缭绕。
呛人的旱烟味儿混杂着一股子枪油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熏得人脑门发紧。
“团长，这事儿是不是太急了点？”
一道粗重的嗓音打破了会议室的沉闷，开口的是兵工厂厂长孙德海。他黝黑的脸膛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的烟杆在桌上磕了磕，烟灰洒了一片。
“我们现在最缺的，是能用的枪。战士们手里的家伙，十杆有三杆打不响，剩下的不是缺零件就是卡壳。我觉得，还是应该先把手头的武器修好，这才是当务之急。”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附和声。
在座的都是营连级干部，一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孙德海的话，说到了他们所有人的心坎里。
枪，就是战士的命。
现在团长李云龙却突然宣布，要暂停修理旧枪，把兵工厂那点可怜的家底，全部砸进去去攻关什么“新式手榴弹”。
这不是好高骛远，不切实际是什么？
“是啊团长，手榴弹再厉害，也得有枪压着阵脚啊。”
“孙厂长说得对，先把枪修好，战士们心里才踏实。”
面对几乎一边倒的质疑，李云龙却没发火，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众人，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半点波澜。
“我知道大家的顾虑。”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但是，我问你们，修枪，能让我们变强多少？”
李云龙伸出一根手指。
“十杆枪，修好了，它还是十杆枪。我们的战士，还得拿命去跟小鬼子的机枪大炮拼消耗。”
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刺穿所有人的内心。
“可如果我们能造出一种威力巨大的新手榴弹，那一个战士，就能发挥出一个班的威力！这是什么？这是质的改变！”
质的改变？
干部们面面相觑，眼神里依旧是半信半疑。他们听过李云龙吹牛，但这次的牛，吹得实在太大了。
李云龙看出了他们的疑虑，嘴角微微一撇。
跟这帮脑袋一根筋的家伙讲理论，不如让他们亲眼看一看。
“全体都有，跟我来！”
他站起身，干脆利落地一挥手。
众人不明所以，但还是跟着他走出了团部，来到了后山的一片空地。
空地上，早就立好了几个木靶子。
李云龙对警卫员使了个眼色。
警卫员立刻抱来一包用油纸裹着的标准炸药，放在空地中央，拉出长长的引线。
“第一次实验，裸装炸药。”李云龙言简意赅。
随着一声令下，引线被点燃。
“轰！”
一声巨响，泥土和草屑被炸得冲天而起，声势骇人。
然而，当硝烟散去，众人定睛一看，十几米外的木靶子，除了被冲击波震得晃了几下，表面沾了些泥土外，几乎毫发无伤。
“看见了？动静大，没屁用。”李云-龙淡淡地评价道。
这下，干部们更糊涂了，不知道团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