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镇外的山谷,像一道狰狞的伤疤,横亘在通往平安县城的土路上。
风在谷中盘旋,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山坡上的枯草发出“沙沙”的轻响。
天际,还未泛起一丝鱼肚白。
李云龙趴在一块冰冷的岩石后面,嘴里叼着一根早就熄灭的草根,眼神却比夜里的孤狼还要亮。
他身后,是独立团最精锐的战士,一个个如同蛰伏的猛兽,与山石草木融为一体,连呼吸都压抑到了最低。
对付骑兵,硬碰硬是下下策。
李云龙脑子里清楚得很,骑兵的命根子不是人,是马。没了机动性,那三百多号伪军,就是三百多个穿着黄皮的活靶子。
他偏过头,对身旁的孙德海压低了声音,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德海,‘开山雷’都埋好了?”
“团长,放心吧!”孙德海拍了拍胸口,压抑着兴奋,“五颗,不多不少,全埋在路中间最窄的地方。引线都拉到咱们眼皮子底下了,只要您一声令下,保证让他们的头马先上天!”
“记住,目的不是杀伤。”
李云龙的目光扫过谷底那条蜿蜒的土路,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老子要的是乱!要他们自己乱成一锅粥!”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等待中流逝。
当东方的天空终于被撕开一道灰蒙蒙的口子,晨雾弥漫的山谷里,传来了隐约的马蹄声。
来了!
所有埋伏的战士,都不由自主地攥紧了手里的武器,心脏开始有力地搏动。
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最终汇成一股沉闷的雷鸣。
一支队伍出现在山谷的入口。
清一色的东洋高头大马,马鞍擦得锃亮,在熹微的晨光里反射着油光。马上的伪军穿着崭新的军装,背着锃亮的步枪,一个个挺胸抬头,神气活现。
他们是伪皇协军新编的骑兵营,足有三百多号人。
这次奉命前往平安县城接受日本顾问的检阅,一个个都幻想着能得到主子的赏识,从此加官进爵,吃香喝辣。
领头的营长更是得意洋洋,哼着小曲,完全没注意到两侧山坡上潜藏的杀机。
在他看来,这片晋西北的地界,八路军都是一群躲在山沟里的穷光蛋,哪有胆子招惹他这支装备精良的“皇军嫡系”。
队伍拉成长蛇阵,毫无防备地走进了山谷最深处。
这里,正是李云龙为他们精心挑选的坟场。
李云龙的瞳孔骤然收缩,盯着那面耀武扬威的伪军旗帜进入了谷底。
就是现在!
他猛地一挥手!
“轰!”
“轰隆隆!!”
根本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接连几声撼天动地的巨响,从道路中央猛然炸开!
埋设的“开山雷”被瞬间引爆!
那不是手榴弹的脆响,而是开山炸石的沉闷怒吼!
爆炸的威力恐怖绝伦,坚实的土路被炸出几个深达一米的大坑,黑色的泥土夹杂着碎石被抛上十几米的高空,又“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
冲在最前面的几匹东洋马,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狂暴的气浪掀得四蹄离地,连带着背上的骑兵,如同破麻袋一般被狠狠地摔了出去。
“希律律——!”
紧随其后的战马,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和巨响彻底惊吓住。
它们猛地人立而起,发出充满恐惧的长嘶,然后不顾骑手的控制,发了疯似的掉头、冲撞、踩踏!
整个骑兵营引以为傲的队形,在一秒钟之内,彻底崩溃。
人喊马嘶,乱成一团。
前队的想后退,后队的往前涌,全都堵死在狭窄的谷底。
“打!”
李云云的吼声,如同惊雷,在山谷间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