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多匹战马,黑压压的一片,在独立团的驻地里掀起漫天烟尘。
马蹄踏地的密集闷响,夹杂着嘶鸣与兵士们的呼喝,几乎要将整个山坳掀翻过来。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李云龙站在高处,眯着眼,嘴里叼着的旱烟杆随着他嘴角的抽动而上下起伏。烟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映着他那张布满算计的脸。
这么大的动静,瞒不过任何人。
尤其是旅部那只“顺风耳”。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批战马是烫手的山芋,也是泼天的富贵。怎么把这烫手的山芋吃下去,还吃得名正言顺,吃得让所有人都挑不出毛病,这才是本事。
等着旅长派人来兴师问罪?
那他娘的就成了缴获,是公家的东西,他李云龙顶多落个口头表扬,战马一匹都别想剩下。
他李云龙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亏本买卖?
“去,把孙德海跟魏大勇给老子叫过来!”他朝着身边的警卫员吼了一嗓子。
片刻之后,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一路小跑过来。
“团长!”
李云龙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用烟杆指了指那群躁动不安的战马。
“德海,你小子以前是马贩子,眼光毒。去,给老子从这三百多匹马里,挑出一百匹来。”
孙德海一愣:“团长,挑一百匹干啥?”
“让你挑你就挑,哪来那么多废话!”
李云龙眼睛一瞪。
“要膘肥体壮的,要品相最好的,牙口、腿脚、精气神,都得是顶尖的!就按你当年给地主老爷挑座驾的标准来,不,要比那标准还高!听明白了没有?”
“是!”
孙德海不敢再问,立刻领命而去。
李云龙这才把目光转向魏大勇:“和尚,去把咱们从伪军手里缴获的那几挺歪把子,擦干净了,连同弹药,都给老子搬出来。”
他再次故技重施。
玩的,还是那套“空手套白狼”之后,“主动上缴”的老把戏。
肉,要烂在自己锅里。但汤,必须得给大哥送一碗过去,而且得是头汤,最香最浓的那一碗。
很快,一百匹油光水滑、神骏非凡的东洋马被精挑细选出来,每一匹都透着一股远超普通蒙古马的悍勇之气。几挺保养一新的歪把子机枪,黄澄澄的子弹压满了弹板,整齐地码在箱子里。
李云-龙亲自操刀,给旅长写信。当然,是口述,让赵刚代笔。
“敬爱的旅长……”
他背着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字斟句酌。
“我独立团近日偶遇一股伪军,不开眼,非要往咱们枪口上撞,我寻思着不能堕了咱们386旅的威风,就顺手给收拾了。”
“缴获战马若干,念及兄弟部队转进不便,机动困难,我李云龙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特从缴获中,挑选出最好的一百匹,孝敬旅长,支援革命!”
最后,他加了一句点睛之笔。
“——您的兵,李云龙。”
赵刚写完,吹了吹墨迹,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哭笑不得。这封信,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无赖劲儿,偏偏又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马上派人,快马加鞭,送到旅部去!记住,一定要亲手交到旅长手上!”
……
386旅旅部。